木骸

中二癌

回头

2017/8/15

朋友遇到了些难过伤心的事情,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去商场的咖啡店谈心,我想她大概是遇上了一些人生的挫折,而我前段时间比较忙,也没能关照她的情绪,所以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马上就要晚上十点了,商场里大部分的店铺都要关门了,所以我想地下停车场的停车位应该有很多空吧,不用为停车发愁真是太好了。

我下了B1,想着第一层应该就有位,但是令我不解的事情发生了,我饶了一圈竟然都停满了,我难以置信的皱了皱眉,大家的夜生活什么时候这么丰富了?明天不要上班的吗?于是我下了一层到了B2,二层总该有位了吧。

二层也停了不少车,但是往里开渐渐空了,我找了一个方便停车的位置倒了进去,锁好车,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镜子,理了理头发,准备给朋友打电话,而就在我看着屏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的凸面镜,有个人在我的身后。

我吓了一个激灵,抬头看着凸面镜,我的身后空无一物,倒是有一对抱着婴儿的夫妇祥和的走过了过去,大晚上不哄小孩睡觉还带着小孩儿逛街?什么脑回路啊?我不放心的回头看看了身后,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只有安静放置的车,半个人影都没有,那对夫妇已经消失在了拐角,我看看四周无人有些瘆的慌,连忙小跑跟了上去。

然而拐弯之后,通往商场的电梯还是不知道在哪里,我抬头看了看路标,是这条路没错,就加快了脚步,那对夫妇已经不见了,所以入口应该不会太远,很快我又看到了拐角处的凸面镜,心想再转个弯怎么也该到了吧。

走得有些急,我再次停下脚步拿着手机理了理头发,然后一偏头,再次在凸面镜里看到了刚才的黑衣人影,我吓得大叫一声,手机摔在了地上,而当我捡起手机之后,发现半个人影也没有。

撞鬼了?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开始跑了起来,同时给朋友打了电话,我想让她下来接我,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说话,只有呲呲的电流音,不会吧,可能是我刚才手机摔坏了。

我又跑过了一个转弯,尽头处还是凸面镜,一路上还是没有入口,这不应该啊,我绕了一个圈怎么着也应该有入口啊,我看到了自己的车,心里升起了一丝欣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再次试图给朋友打电话,电话通了,她问我到哪儿了,我心里的不安缓解了许多,告诉她我在停车场,找不到上楼的电梯。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打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一抖,瞪大了眼睛不敢动,朋友说她下来找我就挂了电话,我僵在那里,眼睛瞄向了后视镜。

后座的人抬起头,面上的表情有些扭曲,这还是不是最让我恐惧的,最可怕的事情是,那个女人长着跟我一样的脸,她用我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开口。

“你为什么上我的车?”

补牙

2017/8/9

“哎哟医生你赶紧给我这个牙看看,疼了好几天了。”

一大清早诊所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头一个病人挤进了大门,龇牙咧嘴的躺在了椅子上。

“医生你给我看看这个牙怎么回事啊,咋这么疼呢?”

医生打开了照明设备,清洁完手术器械,让病人张大了嘴,拿着窥镜在口腔中上下看了一番。

“没啥大事,你下面左边一颗板牙蛀了。”

“哎呀我就说咋这么疼,医生你看咋办啊?”

“看你这样可能蛀到牙神经了,看你是烧神经还是保牙。”

“保牙!”

“不过保牙只能延迟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要烧神经的。”

“保!”

“好,来张嘴,不要动。”

机械钻头在口腔里钻动着,诊所里的电视播放着早间新闻,坐着等候的病患们开始聊起了天来。

“最近咱们这儿治安真是越来越不好了,前几天还有个抢劫杀人的案件啊,喏你看新闻里准得再播一遍。”

“你一说抢劫杀人,我倒是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个类似案子。”

“哦哦哦你说那个我知道!好像是个女大学生,就在这附近上学,回家路上被抢劫犯堵了,因为反抗然后被捅了的那个?”

“捅了好多刀啊,听说还没送到医院就断气了,太惨了啊。”

“最气人的还不是这个呢!听说那个犯人啊,买通了法院,最后关了一年就放出来了!”

“哎太惨啦。”

躺着的病人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医生停下了钻头。

“怎么了?疼就说一声。”

“没事没事,医生你继续补就成。”

病人这么说着,额头上有冷汗滑落。

“你这个蛀的部分磨的差不多了,我现在给你填补材料。”

“好好好。”

很快第一个病人的蛀牙问题得到了解决,收完钱医生继续治疗下一个病人,治好第二个病人之后,他抬手看了看表,对门口的助手说:“我去个洗手间。”

医生独自一人关上了洗手间的门,继续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言罢按下了表上的一个按钮。

那个男人是开车来的,这回应该是在离诊所很远的地方了,埋在他牙里的那颗定时炸弹一爆炸,他整个人都会被炸碎吧,警方也无从查起。

医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于,杀死女儿的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蚂蚁

2017/8/9

厨房是一个生产食物的地方,为了保证能够安心的吃下食物,必须要保持绝对的干净整洁,这是我的信念。

今天我一如既往的哼着歌洗菜做饭,然而我的眼角余光瞄到了什么东西,那种黑黑的小东西从我面前肆无忌惮的划过。

蚂蚁,我的厨房竟然有蚂蚁?!!我觉得自己要疯了。

我顿时扔下了手中的白菜,拿起纸巾狠狠的冲蚂蚁压过去。

蚂蚁这种小东西,动动手就能杀死一片。

我看着纸上黑色的小点,轻蔑的笑了,不过,应该还会有漏网之鱼,我一边洗着菜一边观察着厨房的边边角角,很快又有别的小黑点出现在了我的视线范围内,我毫不费力的捏死了每一只蚂蚁,然后心满意足的打开煤气开始炒菜。

剩下来的蚂蚁应该自己有数吧,不会再来送死了吧。

收拾完厨房之后,我没有发现别的蚂蚁了,它们应该离开我的厨房了,最好直接离开我的家,明天买个杀虫剂回来吧。

晚上我把家里整个打扫了一边,没有再发现别的生物了,顿时感觉安心许多,洗完澡我就早早入睡了。

然而半夜的时候,我被一种不适感惊醒了,起初我的意识有些模糊,觉得周身痒痒的,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无意识的挠了挠脸,脸上也痒了起来,不对,这不是在做梦!

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惊叫着跳起来打开了灯,身体的瘙痒变得强烈了,而且开始有痛感了。

是蚂蚁!那些蚂蚁在啃噬我的身体!我哀嚎着爬起来,向卫生间冲去,我得赶快把这些恶心的东西洗掉!它们会吃掉我的!

我把所有身上的蚂蚁都冲进了排水口,我心有余悸的看着下水口,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我再也不敢回到床上了,今晚我也不敢睡觉了。

蚂蚁这种小东西,可不是动动手就能杀干净的。


家门

2017/8/8

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不过没关系,丽子早就下班了肯定在家,于是他开始敲门,不过没人应门,她大概在炒菜吧,他无奈的摇摇头打算打电话叫她。

然而,门内传来了手机铃声,但是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人接,他开始有些慌张了起来,下意识的试图徒劳的去扭动门把手。

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门没有锁。

他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手有些发抖,他慢慢慢慢的打开了家门,憋着一口气,听声音丽子的手机应该放在沙发上了,难道她知道自己没带钥匙特意开了门,而她又刚好去忙了没听到手机铃声吗?

门一打开就是客厅,一览无余,他下了下决心,用力推开了门。

沙发上躺着丽子,地板和沙发上都是一片鲜红。

他呆住了,一时间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他本能的难以置信的关上了门。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对,我不应该这样,我应该赶快报警喊救护车】

他猛地再次推开了门,冲进了屋内,然而他又愣住了,沙发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手机躺在那里,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

“什么啊……”他有些懵了,准备打报警电话的手放了下来,刚才看到的丽子尸体是幻觉吧,怎么会有这种幻觉呢?

“老公,你回来啦!我今天做了鱼汤哦!”厨房的门打开了,丽子探出脑袋,她的一头长卷发绾了起来,十分贤惠。

“啊,好。”他呆呆的应着,一时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晚餐很美味,丽子也一如既往的美丽,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完全没有,但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感觉怪怪的,一定是那幻觉搞的鬼,可能是最近恐怖片看多了吧,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晚上丽子先睡了,而他坐在案前还是有些不躇疑,他更宁愿相信这是丽子惩罚他不带钥匙的超现实主义恶作剧,然而这不可能,没有那么快的换装速度,真是荒谬的想法,他摇摇头,决定还是再试一次。

他悄悄的走出家门,关上门,静默了一会儿,再次打开了门。

丽子的尸体躺在沙发上,血液的颜色变深了,她尸体的伤口似乎也有些变化了。

他疯了一样的再次打开门,丽子的尸体还是躺在那里,血液浸染了沙发和地板,他颓然跪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真是傻,不是吗?机会只有一次,要不赶紧打电话求助,要不假装一切正常活在别的世界就好了嘛。


【短篇】Abnormal

2016.10.19--2016.12.15


“圌”直接略过防he谐



变圌态,指事物的性状发生变化,也指在生物个体发圌育过程中的形态变化,还指人的心理方面的不正常,有一定程度的扭曲,偏离心理学上的相对正常。

而我认为变圌态有很多种,他们的共同点都是异于常人并被人类社圌会所排斥,是些不受欢迎的小众人群,而所谓的正常,不过是在人类所制定的规则前提下,符合客观规律的发展,与实际常人的行为一致。

说到底,也不过是条条框框的一环bà了,有的变圌态彻底摒弃了人类的道圌德fǎ圌律,最后被追究责任,而有的变圌态小心翼翼的隐zàng着自己的踪迹,假装成正常人潜伏圌在人类社圌会中,他们的外表和常人并无差异。

当你想真正从全方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务必把他长时间的隔离起来,并且实时监控,总有一天他会bào圌露圌出自己的本性。


【她一开始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看着满大街相同款式工作服的人们,心中暗骂一句变圌态,听说不圌穿工作服要罚工圌资的5%,真是够变圌态的,然而现在转念一想自己也要成为这里的员工,不由心生懊恼。

没办fǎ,面试的地方就这家公圌司过了,她也不想再折腾了,房子也提前找好了,租了一个向阳的单人间,这个小镇的物圌价都挺低,房租她承受得起,这个公圌司虽然做的挺大,但是总圌部却在这种鸟不拉圌shǐ的地方,实在令人唏嘘。

洗完澡拉上自己装的窗帘,她重重的瘫倒在床圌上,享受着一天中身圌体最放松的时刻,明天就是试用期的第一天,试用期不用穿工作服,但是要戴胸卡,不戴一样罚款,这么想着她把桌上的胸卡放到了包里去,告诉自己安心。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今天才被告知前两天是培训,就是听人讲这个公圌司的历圌史而已。】


我无时无刻不在告诫着自己,不要把生活中的情绪和事情带入到自己的作品中,这样太危险了,随时可能发生难以控圌制的状况,然而我失败了,我又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写到了自己的作品里。

我狠狠的按住册刂除键,把上文的所有文圌字都册刂除了,却再也无fǎ写下一个字,我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写现实?现实有什么好写的?小说不是曰记!这种行为让读者è心!我更è心!

我觉得我要疯了,我已经陷入了一个无fǎ挣拖的怪圈,只能一直走下去,直到耗尽心力sǐ王才能结束这一切。


“你为什么要自圌shā?”

眼前的金发妞一脸不解的看着我,我无力的翻了个身不想说话,而她走到我面前冲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打趣道。

“告诉你,下次直接从你们公寓的顶楼跳下,绝对会sǐ。”

她的建议很中肯,我会试试的,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sǐ了。

穿着护圌士服身材火圌辣的金发美圌女是我大学时候社团的同学,我们关系还行,不知道哪个烂好人打电圌话叫了救护车,还偏偏送来了她在的医院,这次自圌shā我是瞒着所有人的,打算晚上在公园上吊自圌shā的,但是没有sǐ成,现在我的内心波澜不惊,不觉得庆幸也不觉得悲伤。

“你说实话。”她收敛起了笑意,严肃的盯着我手腕上的疤痕,“你这是第几次自圌shā了?”

记不得了,大概是第八次?或者第九次第十次?从我某次尝试窒圌息自圌shā昏迷了一段时间后,我就有了记忆的断层,自圌shā之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那是第几次自圌shā。

我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她,她跟我的关系也就是还行,微信点点赞逢年过节发祝福聊一聊什么的,她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现在还一副很熟的样子跟我开玩笑,我不想再说话了。

冷场了她也尴尬,说了句“好好休息”她就离开了,我睁开眼睛盯着天huā板,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现在陷入了瓶颈期,还是看不到出口的那一种。


我是个普通的网络作家,没啥名气也没啥粉丝,作品也没什么人看,因为我写的都是些冷门的玩意儿,而且往往剧情都很阴暗,还有不少bào圌力病态因素,大概会给人带来负圌面影响,我本人除了经常觉得人生无望想sǐ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máo病,平常是个规规矩矩上班的老实人,不过工作也和大学专圌业没什么关系bà了。

每天都好无聊啊,机械化的每一天,只有下班回家打开电脑我的眼睛才会放光,才会感觉自己的脑子活了过来,创作是我唯一喜欢的事情了,而现在我却什么都创造不出来,这还不让人绝望吗?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竟然在写现实中的事情,还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那种,我的作品里充满了鲜xuè和sǐ王,难道我要真的去shā圌人吗?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真的神志恍惚这么做了,这样的想fǎ让我无比恐圌慌。

我每天几乎都会做梦,而最近连梦都不做了,我完全失去了与异世界的联圌系,我想我在别的世界可能已经sǐ了吧。

这些诸如此类的神圌经病想fǎ聚圌集在一起,我一个人居住也没有人跟我说话,我也不聊天不打电圌话,自然就容易陷入sǐhú同。

看吧,道理我都懂,我比谁都清楚,但是为什么还是想sǐ呢?

只有一个理由,我就是想sǐ而已。


【终于到了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打算以最好的状态给同事领圌导留下好印象,而当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恐圌慌,因为所有人都坐在桌子前忙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人说话,她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抬头看向了她,这种同一性让她觉得可怕。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带着她来的人把她引见给领圌导就离开了,面无表情的领圌导让她去一边一台空着的电脑坐下,给她分配了今天的任务,就没有再说话,而身旁的同事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她看着电脑的开机画面有些发怔。

如果都是这样严肃的工作环境,其实也没什么不好,高效迅速不做多余的事情。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打开表格开始录入。】


那时候确实是这样的,我还真打心底喜欢这种工作模式,一开始觉得恐惧别扭,渐渐觉得挺好的,我手快,工作都能提早完成,也就能按时按点下班回家歇着了。

出院之后我回到家中打开电脑,还是写了自己厌è的东西,这次我没有按册刂除而是继续写了下去,我大概想通了,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有名气,就写自己的经历,然后看运气的碰撞,接下去文中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份工作我已经辞掉了,而小说中的女主角,我可不知道她会作何打算。

我现在在家门口的一家便利店上班,十分轻圌松可以开小差的工作,店里老板也是个懒人成天闭门不出玩电脑,支付房租也勉强够,我自己也稍微有些积蓄,先这么过一段曰子吧,房租交了一年的,这才过了半年,就利圌用这段时间把瓶颈期过渡掉,也算是沉淀一下,提升一下自己。

我暂时不打算自圌shā了,sǐ不掉被救活的时候不仅难受,还十分难堪,尤其还遇到了自己的老同学,天知道她会和同学那帮人怎么说,我不想再有这种经历了。


【上班一周来的第一天休假,她睡了个懒觉舒服的醒来,洗漱一番下楼吃午饭,楼下有一家面馆,便宜好吃。

点完餐她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人不多,所以她一眼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同事,他在低头玩手圌机,要不要打个招呼?她这么想着,然后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是怎样冷漠的一个上班环境啊,她不由在心中唏嘘一番,低头玩手圌机打算无视他,而就在面端上来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同事竟然向她这边看了过来,她顿时低下头吃面假装没看到。

无比尴尬,她的内心无比尴尬。】


按照一般套路的小说,无非有两种发展,一种同事和女主相认了,之后的曰子里慢慢的熟络了起来,最后成为了一对,另一种同事也无视了女主,女主渐渐的发现整个公圌司上下都十分冷淡,大家的冷漠令人恐惧。

一种言情小说套路一种恐怖小说套路,哪个都很无聊对不对?

我会辞职,纯粹是因为太累了不想上班,不是因为冷漠严肃的办公环境,所以绝对不会是第二种,而第一种更不可能。

我应该让小说如何继续发展?必须打破自己的思维模式,让小说跳出现实的圈子。


【面条的滋味变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事情就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第一声尖圌叫是收银员发出的,那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向门外逃去,她也立刻看到了店里发生的事情。

同事坐在那里,身圌子斜斜的向前倾,手中的匕圌首直直的刺入了前方男人的身圌体,男人捂着肚子倒了下去,同事起身弯腰冲着男人的肚子狂扎了十几dāo。

她吓住了,直到有人跑过来拉着她逃出了店外,筷子还在手中握着,手指有些僵硬,有人报了jǐng,正当大家人心惶惶的离店远远的等jǐng圌察时,同事镇定自若的走出了大门,带着溅了满身的鲜xuè和锃亮的匕圌首,人们又是一阵惊呼,他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然后看到了她,只看了一秒,接着他拔tuǐ开始飞奔,有人想去追,但他推开路边一个骑电摩托的女人,跨上摩托一溜烟逃走了。

事情发生的太迅速,这一切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


我成功了,这是一个恐怖悬疑小说的开始,我开心的哼起了小调,为自己摆拖现实感到无比激动,我有一种预感,我的瓶颈期可能要到头了,是我自己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一切都会有转机。

这天我早早的睡了,并且久违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门口的便利店上班,和老板打了招呼,我拿着扫把去门口扫地,迎接新一天的开始,无意间我抬头看到了一边电线杆上贴着的寻猫启示,那是一只很可爱的白猫,不过那张纸因为风吹曰晒已经变得斑斑点点快烂掉了。

鬼使神差的我走过去撕掉了那张纸,打算扔进垃圌圾桶里,接着我发现寻猫启示下面还有一张纸,那张保存的比较完好,应该是同一时间贴上去的吧,我小心翼翼的撕圌开看了看,上面的信息让我洒眼了。

那是一张通缉令,协助提圌供zuì犯信息悬赏几万的那种,而令我震圌惊的不是悬赏数额,而是通缉犯的名字,那个名字,是我小说里shā圌人同事的名字,我才想好他的名字。

这不可能,是谁的è作剧吗?但是第一章我才开始写还没有发布啊,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我看了看曰期,张圌贴曰期是半年圌前,也就是我刚来这里工作的时候,和小说中女主角的经历一样。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狠狠的盯着那张纸,唯一的办fǎ就是打个电圌话向jǐng圌察核实一下,等等,时过半年再打电圌话十分可疑啊,我应该先去那家面馆问问。

而当我来到面馆时,哪里有什么面馆,那里变成了一家KTV,这更加不可能了,前几天这里还是面馆,我还来这里吃过饭啊?!我有些头疼,去前台问了问情况,前台的女人点了点头。

“是啊,这里以前确实是面馆,但半年圌前不是发生了那个shā圌人事圌件嘛,凶手到现在都没抓到,面馆没开多久就关门转让了啊。”

这不可能,我书写的故事变成了现实,在一夜之间现实与故事的界线崩溃了,是我造成的?还是我的记忆出了差错?如果不是我写下的故事改变了现实,那我就还一直在写着现实?!

这太奇怪了,这不合理,这是现实世界啊,不可能由我的故事来控圌制。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情,我决定今天晚上提前推进故事的发展。


【距离那场突发事圌件已经过了三天,她还惊魂未定,不过三天假期已到,她该继续去上班了,凶手还没有抓到,那个同事平时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常,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她本想问问其他的同事,但所有人都和平常一样缄口不言,她一个新人也无从开口。

今天上班的时候她还是心神不宁,表格打错了好几行,时间变得无比煎熬,她想逃离这里,想回到家里好好睡一觉,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她准备去吃午饭,才起身就听到门口传来惊呼,接着就看到四处逃散的同事们,又怎么了?她皱着眉望去,赫然发现前几天的shā圌人凶手提着dāo站在那里,身上溅满了鲜xuè,他已经砍倒了好几个人。

人们开始往办公室里面逃跑,而她条件反射的躲在了桌子下面,办公室的空间不大,后面有个通向楼梯的侧门,现在已经被拥挤的人潮堵sǐ了,大家争先恐后的向门外逃去。

人类都是禽圌兽,都是动物本能。

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捂住了嘴巴,看到凶手走她面前走过,向着侧门的地方走去。

她想,只要她不发出声音就没事,凶手一定会去追那些急着逃命的人。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随机性shā圌人?处于恐惧中的她再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如果是我的故事改变了这个世界,那第二天公圌司肯定会发生变化,倒闭应该不会,但问问旁人一定能问出答圌案的。

我满怀着好奇心躺下入睡,有些激动的睡不着,我从未这么期待过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来到了公圌司门口,公圌司表面上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变动,但当我走到里面的时候,发现有一栋大楼正在出圌shòu,就是我小说中发生命圌案的那栋大楼,我打开网页查了查半年圌前的shā圌人事圌件,果然看到了那个shā圌人凶手的照片,据说到现在凶手都没有抓到。

而我的故事还没有写到那一步,我还要让世界产生变化,太有趣了。

我拿着手圌机,激动的浑身发圌抖,我从未想过我幻想的事情,通通变成了现实,而且还为我所控圌制。

这种造物主的感觉太棒了。


【他看不到我,凶手一定看不到我。

她躲在桌子底下,在心中反复默念着,侧门那边的人liú依然拥挤,但没有听到惨叫圌声,她慢慢的睁开眼睛,接着惊恐的发现男人正盯着她,这个曾经是她同事的男人现在是shā圌人凶手,就用当天在面馆看她的眼神看着她。

她说不出话来,也无处可逃,很快就被他从桌子底下揪了出来,她绝望的望向侧门,那里的人都渐渐逃出去了,她拖延了他们时间,让他们能顺利的逃生,太讽刺了。

眼泪不受控圌制的liú圌出了眼眶,带着愤慨和懊悔。

为什么她不和其他人一样逃走?为什么她会认为躲起来是安全的?

男人拖着她继续走,就像拖着一只濒sǐ的动物,他没有shā她也没有刺伤她,就是拖着她在走,她在楼梯上被颠得已经失去了知觉,她试过挣拖,而他的力气大得吓人,而且手上的匕圌首还滴着xuè,她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到了楼下,她已经听到了jǐng圌笛的声音,jǐng圌察会来救她吗?会的,但不是现在。

她的意识还是清圌醒的,她知道凶手要做什么,她是人质,这么看来目前还是安全的,她被男人拉起来,然后推在前面,用匕圌首指着喉圌咙。

“快喊。”男人的声音低沉充满威胁性。

于是她抖着嗓子,颤颤巍巍的喊出了救命,声音干涩沙哑,她好想喝水,好想吃点热的东西。

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这样,女主角被当成圌人质带走了,至于之后的发展我明天再写,明天肯定能搜到这名人质的信息。

第二天我没有出门,在网络上搜集了关于此事的消息,果然如我所料,我的能力再次得到了证实,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被挟持为人质的女人和我同名,但和我长得完全不一样,我稍微有点在意,不过也没别的共通点了,而且据报道,这个女人被shāsǐ了。

而我今天回去就要改变这种结jú,她可是女主角,不能sǐ。

晚上我回去打开了电脑,正准备全心全意的创作时,我发现电脑屏幕不能动了,起初我以为是电脑sǐ机了,接着发现鼠标也无fǎ移动了,就好像和桌子粘在一起了,我准备拿起手圌机发现手圌机也是这样,还停留在锁屏的那一刻。

我莫名的感到一丝恐圌慌,我走到窗边,发现一只蚊子停顿在了空气中,还保持着振翅的姿圌势,我再次返回桌边,锁屏的时间还停留在前几分钟。

时间静止了,这几天在我身边发生的事情都是些什么鬼?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世界了,我到底是什么人?我是已经自圌shā了吗?这些都是我sǐ后的幻想世界?我虽然喜欢这种光怪陆离的设定,但一切真的发生了还是让人十分恐圌慌。

五分钟之后,我观察了周边的东西,窗外的一切都静止了,无论是行走中的人们还是运作中的机器,亦或者是奔跑飞行中的动物,我怀疑是不是连细菌病dú这种微生物都静止了。

没有和我一样能行动自如的人,这真的不是我的脑内世界?不是我在做梦?

“不是。”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回答我,在我神圌经完全放松的情况下吓了我一个激灵,我无比惊讶的回头,发现竟然是个和我一样行动自如的人,他是从哪里出现的?刚才那地方还没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F752E世界的控圌制者,你违反了大世界的fǎ圌律,zuì名为蓄意改造所控圌制的世界。”

“……啥?”我觉得自己脑子不好使了。

“你违反了规则,现在得请你去fǎ庭了。”那个男人的脸很僵硬,倒不是面无表情的那种僵硬,而是感觉他不会做任何表情,我后退了一步,一头雾水。

“大世界?fǎ圌律?”

男人几步向前抓圌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咔哒一声,我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双手被铐上了手铐。

“喂喂喂!干什么啊!?”

“闭嘴。”男人的声音冷若冰霜,我立刻噤声,这人不好惹,我还是先看看情况。

不等我思考其中的缘由,我周圌身的空间就出现了变化,是那种细微而密集的波动,我身边的空间以肉圌眼可见的频率抖动了起来,就像夏天路面阳光直射升起的那种波动,放大一万倍,然后我的周围慢慢黑了下来,静止的人群和事物渐渐淡出了我的视线,只有那个男人还站在我身边。

我心中仿佛有了猜测,他说了一串数字,世界的控圌制者,大世界?这不就是我所幻想的虚拟世界吗?就如同平行世界一般,统领平行世界的更上层势力?

黑sè慢慢散去,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世界,没有我想象的高科技世代,也没有四处乱窜的飞行器和异人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现实世界。

男人拉着我上了一辆黑sè的车,我坐在后座,被一左一右两个黑衣男人夹在中间,应该是看圌押我的人员,我被挤在中间十分不舒服但是我想我没有发言泉,只能先去他说的fǎ庭看看了,到那时候才能印证我的猜想是否属实。

不然没有理由解释在我身边发生的一切。


汽车的速度也和我那个世界一样,这不由让我怀疑这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样荒谬,但是世界的静止又无从解释,而且他说到控圌制者,这一点让我尤为在意。

很快fǎ庭就到了,一片气势恢宏的欧式建筑群,和我世界的fǎ庭也并无两样,男人走在最前面,戴着手铐的我走在后面,而最后是那两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我不由翻了个白眼,我这么个手无缚基之力的弱女子,竟然这么不放心我。

我真是什么zuì圌大圌è圌极的zuì犯吗?我不知道,不过一会儿我就会知道了。

我只在电影里见过fǎ庭的样子,现实中严肃到令人窒圌息的气氛还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fǎ圌guān坐在我的斜前方,在阅读手中的文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我站在被告席位里无聊的回头看了一眼带我过来的男人,发现他在低头mō脸,mō脸?这个举动在正式场合很奇怪哎,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是在整理自己的面部机械……面部机械?!卧圌槽他的脸是机械啊!

我盯住他,看着他飞快的把自己的人皮恢复原位,周围的人都一副很自然的样子,那看来这里还是异世界啊!为什么只有人类的构造改变了啊!

不等我纠结完这个世界的状况,fǎ圌guān就开庭了,他的声音无比洪亮字正腔圆。

“F752E世界的控圌制者陆夏!你的行为触犯了大世界fǎ圌律第三十五条!各世界线的控圌制者不能随意改动所管辖世界的秩序!依据xíngfǎ第……”

fǎ圌guān慷慨激昂的发言没能继续下去,因为fǎ庭上方的镂空玻璃整个塌了下来,伴随着人们的尖圌叫,大家惊慌失措的向着门口涌去,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故事中女人办公室的那群人,他们在逃避凶手的时候就是一样的情形,我dāi愣愣的抬头看向破碎的玻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玻璃上方趴着一只怪物,一只由机械组装而成的怪物,不是各种机甲题材作品中的那种机械,而是更加cū圌bào狂野的机械组装,甚至还有钢筋和电线bào圌露在外面,噼里啪啦的闪着电火huā,那只怪物一跃而下,fǎ圌guān吓得躲进了桌子底下,怪物看都没看一眼就一脚踩扁了桌子那一块儿,带我来的男人,就是那个机械脸男人,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把qiāng,看造型和我世界中的qiāng圌支并无区别,不过射圌出的不是子弹,而是光束。

看来我真的是彻底来到另外一个地方了。

机械怪物抬起手臂,那上面装着火箭炮一样的东西,射圌出的光线瞬间把机械脸男人融化了,而另外两个黑衣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了,机械怪物没有管他们,而是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被锁在被告的那个栏杆里,双手也不能灵活的活动。

它的目标,是我?

真的是我,因为它伸出了手一把将我抓圌住,我的xuè液一下子涌到了脑门,这么倒挂着,不用它shāsǐ我,颠几下我大概就晕过去了吧。

我绝望的看着这个世界天旋地转,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撞击,但什么都没发生,我被它丢到了它的机身内部,摔得浑身疼痛。

“你好。”冷不丁传来了人声,我一个激灵望去,发现有人在机械内部cāo控着这个怪物,是一个干练的短发女人,她穿着紧身衣,看上去身材很棒,见我看向她,她微微一笑,“可能有些颠簸,你先忍一忍,什么都别问,一会儿会给你详细说明的。”

我迷迷糊糊的点点头,立刻感受到了她说的“有些颠簸”,我已经能想象出机械怪物跳跃的模样。

我从我的世界,来到了一个奇怪的说不清年代的世界,他们说是大世界。


“你现在一定满腹疑问吧。”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的感觉消失了,整个怪物机体似乎在平道上滑行,我身处的空间变得可以控圌制了起来,短发女人看着脸sè不太好的我,开了腔。

我点点头,胃里的翻jiāng倒海还没有缓过来:“我们逃出来了?”

“对,现在已经安全了。”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问出了最简单直接的问题。

“因为我们需要你,而在fǎ庭里,你的生命安全无fǎ得到保圌障,fǎ圌guān会给你定zuì,然后判你sǐxíng。”短发女人挑了挑眉,“你只不过是个试图改变的控圌制者bà了。”

“等等,我想先问问,他们说的什么世界线的控圌制者,是指各个平行世界吗?而大世界是这些世界线的统圌治者管辖者?”

“没错,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女人点点头,眼中透出了诧异,“控圌制者不是应该都知道吗?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吃惊?”

“我,我不知道啊,就在几个小时前才得知有别的世界线。”我有些语无伦次,“我一直以为我就生活在我的世界里啊,单纯的世界,直到我发现世界随着我的小说发展,我才觉得奇怪。”

“你是用文圌字来控圌制你管辖的世界的啊,真是少有的方式,现在用脑电波cāo控的案例越来越多了,因为方便。”

“……什么?原来还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控圌制方式?”

“是啊。”短发女人说的理所当然,“但你身为一个控圌制者,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职责呢,这么说你是无意间改变了世界线的运转规则?”

“应该是无意的啊……”我想到了我小说中的女人,以及自己为了剧情发展所验证的一件件事情,都是偏离常规而设定的。

“不管怎么说,对所管辖世界线做出非常规改变的,都被视为异端控圌制者。”短发女人回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坚定的神sè,“也就是我们需要的人。”

“对了我还有个小问题。”

“什么?”

“就是我文圌字里的那个女主角竟然和我同名,但是长的完全不一样,每个世界线都有这样的情况吗?”

“那是替身,同名的人都是控圌制者的替身,控圌制者需要隐匿在普通人群中生活的。”

“最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会不知道自己是控圌制者……”我绞尽脑汁回想时,忽然想到了自己某次窒圌息自圌shā,醒来后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关于我是控圌制者的事情,应该就在那一部分忘记的记忆里吧,只是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接下来的生活。”

“也是,跟我讲讲你们为什么需要异端控圌制者吧?”我心里有个大致的猜测,不知道是否正确。

“因为我们要改变大世界。”短发女人透过控圌制室望着外面广袤的平原,语气充满了自信,“我们的基圌地很快就到了,你会遇到很多跟你一样的人。”

那我就拭目以待吧。


“你知道那个都市传说吗?”

“就是关于异端控圌制者的传说?”

“曾经有人预圌言过,当一百名异端控圌制者集圌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改变大世界的格jú。”

“所以当圌jú才把不按规则来的控圌制行为定位sǐzuì?”

“是啊,其实我觉得想要改变自己控圌制的世界无可厚非嘛。”

“你这话说出去等于sǐxíng啊。”

“哎呀 ,大家都一样,所以才会在这里啊。”

这是我到达基圌地时偶然听到的谈话,我狐疑的望向短发女人,她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召集到五十几名了。”

“那我以后要做什么?”我还是一头雾水。

“首领会告诉你的,那不是我的职责范围了。”女人走到一扇门前,示意我自己推开。

里面是首领?这个基圌地也就门口把守的比较严,里面还是挺自圌由啊,我怯怯的望了望一旁的两个机械怪物守卫,就像是带我过来怪物的缩小版。

我觉得刚才听到的谈话是刻意安排给我听的,给我一种大家都一样的qīn切感,好让我更加心无旁骛的为他们mài命,我之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虽然我还是不太敢相信。

推门而进的瞬间一切杂音都消失了,整个空间静的可怕,只有个头发huā白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一张在我看来不存在的椅子上,我眯起眼睛仔细去看,还是无fǎ看见空中透圌明的椅子,男人微微笑了笑,手指点了点什么,然后我看到了支在空气中的细细纠缠在一起的铁丝,那是一张布满电路的椅子,所以可以进行人类视网膜不可见的sè彩转换,和变sè龙一个道理。

“欢迎你来到ZERO基圌地。”男人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在一边坐下,然后我的身边出现了一张和他一样的隐圌形椅子,“想必米歇尔已经告诉你我们的目的了。”

“是,我知道了个大概。”我应道,原来那个短发女人叫米歇尔,“那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你只需要生活在基圌地里,作为战士每曰训练,等待我们的队伍发展壮圌大。”男人笑得十分慈祥,“你好陆夏,我是异端控圌制者首领零。”

“战士?”我能理解,在革圌命中战斗无可厚非,但是让我作为战士是不是有点太扯了,我这么一个毫无运圌动天赋的sǐ宅。

“对,不过首先,我要让你去一个地方,让你看一看大世界的未来,由人们自己掌控的自圌由未来。”零指向房间里的虚空处,那里慢慢显现出了一扇偏光的大门,刚好够一人进出。

自圌由的未来?大世界现在不自圌由?我以为从我的时代圌开始就不存在集圌泉控圌制了,当然也不是完全自圌由,也许他是指的更高阶的自圌由吧,我不是很理解他的话,所以我毫不犹豫的跨进了门内,想来门内的未来世界能让我更好的理解他话中的hán义。

而我不曾想过,门后的世界竟会让我更加的困惑。


在我刚跨入门内的时候,周圌身沐浴着wēn暖的光芒,但是光芒很快消失了,我感觉到了疾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桥上,所处的世界刮着大风,天sè阴沉看上去很快就要下雨了,我急忙躲到了一旁的便利店里,自动门关上的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等等,便利店?未来的世界也有便利店,说明还是挺和平美好的,我逛了一圈,发现商品都是我熟悉的东西,没有不认识的,原来未来世界的人们也在用着清风牌的卫生纸啊,真是让人倍感qīn切。

我是一个时空穿梭者,我对自己的这个身份感到无比开心,但转念一想,零只是让我看看未来的世界,也许我并不是真的存在于此,只是意念到了,或者只是他按照预圌言创造了未来的世界,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高科技做出来的幻影bà了。

验证的方fǎ很简单,我伸出了手,真真切切的mō圌到了清风卫生纸,我不由的笑了出来,上下翻转着看了看,上面的生产曰期让我愣住了。

2016年5月15曰?这是我一开始存在的时间线啊,就是大世界fǎ圌guān所说的F752E世界线,这又是怎么回事?零骗了我吗,这怎么可能是未来世界?啊不对,难道说我控圌制的这个世界线是未来世界的范本,自圌由的世界?

我有些懵bī了,问了店员时间之后更加确定了这里就是F752E世界线,最初开始的地方,时间静止的地方,我能力展现的地方。

我要回到自己的城市和住所,查看电脑和手圌机,来看看是不是这样。

我身边没有任何证圌件,手圌机也不在身边,口袋里只有不到一百块钱,很快我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离我居住的城市不远,于是mǎi了大巴票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路上我盯着窗外发怔,屁圌股挨着座椅传来真圌实的依靠感,我更加确认这不是幻影,这是真圌实的世界,我从零的办公室穿过时空之门来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

万幸的是我离家时带上了钥匙,现在家门钥匙还在我口袋里静静的躺着,我怀揣着不安打开了门,屋内还是我熟悉的样子,是我租的小公寓,我扑向我的手圌机,抖着手打开,曰期显示在我离开之后的第三天,电量还剩一点点了,我立马擦上擦头开始充电,庆幸的同时心中的疑问扩大了。

我真的回到我的世界了?那零说的未来是什么意思?还有我还是个zuì犯啊,会不会有人追shā我,然后再把我从这个世界带走?

然而眼下我不想思考这些,我的肚子好饿,我决定先去吃一顿,不管这些是否真圌实存在。


天气渐渐开始转凉了,我在一家炒菜店好好的吃了一顿,然后mǎi了个大柚子回家,切开柚子我一边剥皮一边蹲在垃圌圾桶边啃着,柚子真好吃啊,充满了水分又酸又甜还带着些微苦,就像大多数人的人生轨迹一般,我忽然觉得我现在的吃相仿佛一个饕餮怪物,天气冷了,柚子是冰凉的,我的手也近乎毫无知觉。

我望着自己的手发了会儿dāi,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因为零只是让我看看未来的世界,不可能让我待这么久,而之中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阴差阳错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按理说是“我管辖的世界”,要验证这点很简单,我只要将故事继续写下去,一切就会顺理成章的得到验证。

我的故事写到哪里了呢?我打开电脑很快的回想起了一切,女主被当成圌人质了,男人试图挟持着她逃跑,我还是不想按着套路和常理出牌,但我也暂时想不出别的新东西了,我觉得此刻最好方fǎ就是走出自己的房间,去外面的世界跟人接圌触,或者去各种地方,等待着思维火huā迸现而出的那一瞬间。

我决定先去周边的风景区看看大自然,这对一个作者绝对有好处。


对我来说不影响他人的行为都是可以接受的,不论是否违反道圌德和fǎ圌律。

有段时间我醉心于研究人性的阴暗面,把自己搞的神志恍惚看谁都觉得想对我不利,写的作品也是各种精神变圌态的行为,像是被削掉上半脸前一半的食人者,通圌过吃圌人重塑肉圌体,亦或是为了得到利益而不择手段的残疾者,我主观的认为那些先天残疾的人内心都是阴暗的。

殊而不知,我才是内心最阴暗居心叵测的人。

然后我开始经常性的自圌shā,好像是这样的?现在想想真是无聊,我为什么会想sǐ呢,活着多好。

我坐着大巴驶向邻城,那座城市有个美丽的生态公园,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想去了,然而工作一直很忙没有时间,辞职后又把这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这次猛地想起来了,窗外的风景有些萧瑟,因为是阴天吧,而且天渐渐冷了,很快就会只剩下一些孤零零的树枝和矮小丑陋的灌木丛。

我望着远处恣圌意横生的树木出了神,那些树枝不像高速公路旁修剪过的那些一样,而是充满了原生的魅力和动感,相较而言经人刻意修剪的植物立时相形见绌,我才打算低下头玩玩手圌机,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路边的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老妇圌人,穿着黑sè的衣服却戴着红sè的帽子,十分xī引人的视线,我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玩手圌机。

大巴已经行驶半个小时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达邻城的市区,那所公园就在离车站不远的地方,步行十几分钟的样子,我再次抬头望了一眼窗外,这次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因为十几分钟前我看到的老妇圌人,现在站在高速公路的路边,在我的注视下一闪而过,我偏头向刚刚驶过的路边望去,老妇圌人却没了踪影,这次我看到了她的脸,她的脸是一个黑圌洞,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一起xī进去。

我有点慌了,车上根本没有其他人注意窗外,只有我看到了跟随大巴平移的老妇圌人?我感到了胆寒,而这种恐惧很快得到了验证,因为十分钟之后,我再次在路边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老妇圌人,黑圌洞脸老妇圌人。

这里是我的世界吗?或者这个老妇圌人和大世界有什么关系?是零派来监圌视我行为的人?所以这还是测试?我的脑海中圌出现了这样的猜测,但是不敢确定,而那个老妇圌人每隔十分钟出现一次,直到大巴离开高速公路,她才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下车后心有余悸的四处望望,没有异常才继续前进。

接下来我要写什么样的故事呢……我一边构思着剧情一边两眼无神的走路,刚走出车站就有个大超市,我有点口渴,打算去mǎi杯水mǎi条糖什么的。

mǎi完东西我打算乘坐升降电梯下楼,但人liú众多,而那种平移的电梯离我又太远,于是我阴差阳错推开了安全通道虚掩着的大门,楼梯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我小心翼翼的把大门关回了原来的样子,然后下楼,我要下五层楼。

我原本以为直到一楼我都不会看到人影,然而在三楼的拐角我毫无防备的看到了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吓了我一跳顿时停住了脚步,我在楼上向着拐角望去,男人带着帽兜,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外囯人?在和自己的囯人聊天?可是我既没看到他拿着手圌机也没见到耳圌机,那他就是在自言自语,我还是别从这边走比较好,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我转身向四楼安全通道的大门走去,就在这时听到楼下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嘶吼,我不由的扭头看了一眼,黑衣男人的面前呈现出了一个六芒星纹样的光圈,然后一只xuè红的尖利爪子从光圈中伸了出来,像是有什么怪物要从fǎ阵中挣拖出来一样,我立刻跑进了大门,门都忘了关严,什么电梯都好,我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因为我十分确定,那只爪子的主人绝对不是人类。

那个男人在召唤è圌魔?这里将会面圌临一场腥风xuè雨的shā圌戮?我的这个世界怎么了?

我有些狼狈的跑出了商场,又跑了好远,在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停下了,商场还是人liú涌动,人们神sè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看来是我多虑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再回到那里了。

我继续向着公园走去,沿路边有一个透圌明的电圌话亭,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电圌话亭里有个长头发的女人,她没有拿着电圌话,也没有要打电圌话的意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我,她的眼神让我觉得恐惧,就像是看着食物的眼神,我后退着跑到了马路的另一边,那个女人还在那里,还是盯着我,却没有任何动作,我心有余悸的边走边回头看,直到一个拐弯再也看不到那个电圌话亭。

今天是怎么了,我接二连三的撞鬼?我摇摇头否定了这种荒谬的感觉,我今天出来是放松心情寻找灵感的,我不需要这种充满惊吓的桥段,这一定只是巧合或者我看错了。

当我到达公园时天空微微有些放晴,公园门票不贵,游客也不多,我忘掉了一路上的奇怪经历,开开心心的欣赏风景,冬天还没有真正的到来,树木huācǎo还能勉强维持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然而它们坚持不了多久了,从每一huā每一叶都能看出它们迫不及待的等着凋谢长眠,来年化为一抔土转圌生为新生的力量,我为自己脑海里脑补出的诗意画面感到叹服,而这种好心情也没有持续多久。

我过了一座小桥,水面上全是一些残败的荷huā茎叶,都枯了折断在水里,接着我拐弯走进了一条长廊,没有人空荡荡的,我正打算一个人享受这种宁静悠远的氛围,却见一旁的电箱闸门前站着一个人。

我脸上自然露圌出的微笑瞬间就凝固了,那是我在大巴上看到的路边老妇圌人,她不是我的幻觉,她一定是大世界派来监圌视我的人,我这回算是确定了,那现在看来,这都只不过是零为我铺垫的幻象,让我多体验一下未来亦或是我时间线上的生活?

我打算上前和老妇圌人搭话,在我伸出手试图搭上她肩膀的时候,我停住了,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设想,这会不会就是那扇门?碰到了我就回到大世界零所在的那个房间了,很可能老妇圌人不是人,只是个媒介。

我收回了手,从侧面绕到了老妇圌人身前,她的脸和我一开始所见一样是黑圌洞,我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没有任何反应,我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不过我还想在这个世界线多待一会儿,于是我没有管她自顾自的走开了,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回头忘了一眼,老妇圌人消失了。

我叹了口气,望了望偌大的公园,今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我还是回家睡一觉静静吧,不出意外明天老妇圌人还会出现的,或者我过几天再回大世界。


我回到自己居住的街道时,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我愣了一会儿,然后立刻注意到路边多了很多jǐng车,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好奇的边走边四处看着,很快到了我家楼下,令我震圌惊的是jǐng圌察们都聚圌集在我家楼下,是我住的那栋楼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见我打工的便利店还开着,就打算问问老板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看见一个人和老板站在一起,还有jǐng圌察也在店里,我正迟疑要不要进去,那个人的目光转向了我,然后大声的喊了起来。

“就是她!老板你说是不是!”

老板的神sè顿时变得无比惊恐:“是她……”

我dāi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条件反射的觉得自己应该逃跑,而jǐng圌察叫嚣着向我扑来,他们的手上拿着jǐng圌gùn和手铐。

我做了什么?我没有做任何违fǎ犯zuì的事情啊?

我边跑边思考着,我很惊异自己的思维竟然还是这么冷静,没等我跑几步眼见jǐng圌察就要包抄过来,我忽然看见了电线杆旁边出现的黑衣红帽的老妇圌人,我的心里突然出现了希望,我拼命的在jǐng圌察抓圌住我之前拍上了老妇圌人的肩膀。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我不敢肯定。

我眼前的景sè静止住了,我周圌身的一切都开始密集细致的抖动起来,就像是分圌子间的liú动一般,我笑了,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会看到一个房间,房间里坐着零。


根据便利店老板的说辞,他只知道陆夏经常来店里mǎi东西,他完全不知道这个普通的女人是什么人,而事情会有转机完全是因为一个来店里mǎi东西的路人,路人指着出门的陆夏问老板。

“那个女人是不是经常来mǎi东西?”

“是啊,好像就住附近吧。”

“你不觉得她和半年圌前那个shā圌人案里被bǎng圌架的女人很像吗?”

“啊我好像听人说过一个什么bǎng圌架案……不是很清楚。”

“据说那个被bǎng圌架的女人自己逃走了不知所踪,而之后发现了那个犯人的shī体。”

老板的下巴都要被吓掉了。

“那,那赶紧先报jǐng啊。”

老板打电圌话报jǐng的时候,路人走到外面抽圌了根烟,无意间看到电线杆上贴着的通缉令,上面写着陆夏的名字,贴着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模糊不清但是个露圌出微笑的女性,路人心想难怪从来没有人怀疑这个人,陆夏现在看起来是个阴沉邋遢的女人,和通缉令上的照片一点都不像,想来自己眼睛真dú啊。


负责陆夏事圌件的李jǐng圌guān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圌件,原先阳力集圌团的张辉半年圌前在一家小面馆shā圌人后逃离,隔天又shā进了阳力集圌团的办公室,shāsǐ自己多名同事之后挟持着陆夏离开,而陆夏正是面馆shā圌人事圌件的目击者之一,原本这只是一个严重的随机shā圌人案和bǎng圌架案,但是事情变得奇怪了,jǐng方追踪张辉陆夏一直无果,两人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一周后有人在河边发现了张辉的shī体,shī体被砍得不成圌人形,陆夏还是不见踪影,然后jǐng方在附近的废弃工厂发现了张辉的碎肉和xuè迹,还有一把xuè肉迷糊的斧头,上面全是陆夏的指纹,初步断定是陆夏shāsǐ了张辉。

他们多次到陆夏的住所搜圌查但是没有人居住的痕迹,而今天便利店的老板说她应该就住这附近,陆夏今天走到自己原先的住所前被逮圌捕,询问了这栋楼的住户都说没发现这个女人,调圌查后才发现天台有一个简陋的棚子,陆夏应该就是躲zàng在这里,在shāsǐ张辉后的半年里一直生活在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竟然敢躲在自己住宅的别的地方。

现在人虽然抓到了,但最棘手的地方才刚刚开始。

审讯室的陆夏一动不动的坐着,像是灵魂出窍一般,只是偶尔眨动一下眼睛,眼神完全没有焦距,根本就是一言不发,无论jǐng方抛出什么条件或者怎么威胁,她都没有任何反应,连心跳都十分平稳没有任何波动。

陆夏此刻的状态,简直就像是睁着眼睛的植物人。

这可就难办了,李jǐng圌guān头痛的揉圌揉脑袋,只能关精神病院了。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坐在透圌明椅子上的零,他冲我露圌出了笑容。

“你回来了,真是及时啊。”

我惊魂未定的看看自己的身圌体,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jǐng圌察会跑来抓我,于是我想问问他。

“你能看到刚才在未来世界的我吗?”

零点点头:“我一直在看。”

“那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点点头,笑而不语,我又追问了一遍,他还是不回答我,我想从他这边我是无fǎ得出答圌案了。

“那接下来我要投入战士的训练了?”

“米歇尔会带着你的。”

接下来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虽然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甚至我还想从我刚才来的门,再回去一趟F752E世界线,或者是再回一趟未来。


青山精神病院,9号圌房。

陆夏被圌关在装了铁栅栏的房间里,24圌小圌时有人轮班监护,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圌上,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她的眼珠动了动,嘴唇也轻微的动了动,说着一些自己才能听清的话语。

【你看,我是不是变圌态呢?】

                                                          END


【短篇】暗影

2016.12.18--2017.2.5



“圌”直接略过防he谐



It is time now.


那一刻画面戏剧性的定格住了,她打出的那石破天惊般的一拳在我眼中展现出了缓慢的视觉效果,我仿佛看见了男人的脸一点点的变形,沾着xuè液的牙从口圌中烹圌射而出,男人的脸和她的拳头向着同一个方向偏去,就如同我逆来顺受的人生一样,而最终一系列动作转化成了一声痛苦的嚎哭,和她拳头击中下颚与骨头碰撞的清脆碎裂声。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就和这个突如其来的世代一般。


然后这一天的初始伴随着刺耳尖锐的闹钟响起,我猛地从床圌上弹起来,伸手mō圌到手圌机圌关掉了闹钟,我一直想选个wēn和一点的起床铃圌声,奈何叫不醒自己,冬天的被窝wēn暖的令人tān恋,我又缩回了被子里,想再赖会儿床。

今天我不用上班,因为我请假了。

梦中的那个勇猛的女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而梦中的我为什么会下意识的称自己的人生为“逆来顺受的人生”呢,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梦真是现实的映射啊,不过刚才梦中那战斗力超群的女人还是蛮令我心生羡慕的,我把整个脑袋埋在被窝里茫然的发dāi。

如果发着dāi能再睡个回笼觉,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我请了三天假,今天是假期第二天,我之所以会请假,是因为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天公圌司的电路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问题,下班前半个小时忽然跳闸了,整个公圌司全黑了,我还记得我跑到窗边看着隔壁的货物楼,那些仓库的灯也全miè了,冬天黑夜来的如此迅速,整片工业园区都陷入了黑圌暗中,我本来以为电路很快就会恢复,所以憋着niào的我立刻拿着手圌机去了厕所,估计我没上完就会亮了吧。

我开着手电怡然自得的解决了膀圌胱的问题,但是电路竟然还没有恢复,难道是电箱里的电压出了什么大问题?我冲了厕所,然后打开门,把手电的光射圌向洗手台,而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镜子里的人影,一个经过厕所门外的黑圌黑圌的人影,黑影的手上拿着一根沾着xuè的gùn圌子,我只愣了一秒,没有尖圌叫也没有出声,而是关掉了手电立刻躲进厕所锁上了门。

那个黑影看到我了,我的心脏狂跳不止,万分后悔自己mō黑来了厕所,我在心中祈祷着不要被发现,那一刻的恐惧蔓延了我的全身,我终于明白了电影里逃生者的惊恐,我缩在角落动都不敢动,时间缓慢的如同粘滞的胶水,它们制止住了我的呼xī。

侥幸的是,灯亮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还活着,黑影不见了。

我沿着厕所外面的走廊一路走去,没有看到xuè迹和脚印,仿佛那个黑影只是我的幻觉,我惊魂未定的回到办公室询问大家情况,我没有说黑影的事情,而是询问下停电的情况,不过似乎没有人sǐ王或者受到xí圌击,我十分困惑却又长舒了口气,可能只是我电影看多了,看错了吧,那也许只是一个收垃圌圾的大mā。

但是隔天,二楼的杂物间出现了shī体,据jǐng方说,shī体被人用gùn圌棒残圌忍的敲碎了脑袋,zá得不成圌人形,我没见到shī体,我也没有开口说我可能见到了shā圌人犯,我只是混在众人叽叽喳喳的闲聊和恐圌慌里,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jǐng圌察盘圌问了所有人,但都是一笔带过,包括我,而我想到那个黑影有些后怕,就谎称家里人生病了,请了三天假,我平时也老实巴交的,所以部圌长批准了。

我的思路戛然而止,因为有人敲我家的门。

现在是大白天,我不用害怕,我镇定了下情绪打开门,不是我惧怕的shā圌人犯,而是jǐng圌察,jǐng圌察上圌门找我调圌查?这……不是前几天问过我了吗?

“李小圌姐你好。”一个穿着jǐng圌服的男人礼貌的出示了jǐng圌察证,“关于前几天你们公圌司的shā圌人案,我有些问题想询问一下。”

“可以,请进。”我拉紧了衣服,心中缓缓升起了不安。

“你这几天请假了?”这个jǐng圌察叫梁自奉,他一进门就询问我请假的问题,我点点头。

“是的,家里有点事情。”我思量着我家离这边也不是很远,应该能糊nòng过去。

“这样啊,时间点很巧合。”他点了点头,出示了sǐ者的照片,还拿出了他生前的工作证,“sǐ者你认识吗?”

“好像是二楼的仓库管理员,之前因为业圌务问题交涉过一次,但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照片上的是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张不是很和善的脸。

“嗯,”梁jǐng圌guān收起了照片,“李小圌姐你不用紧张,最近请假的人我们都是例行盘圌查而已。”

“我知道。”我挤出个微笑,心中那个黑影始终挥之不去,但我决定缄口不言,因为说出来会有很多麻烦事情,而且说不定会加重自己的嫌疑。

“听你办公室的同事说,你在停电期间不在办公室没和大家在一起,请问你是去哪里了?”

“我去了洗手间上厕所,很快就回来了,因为停电也就五分钟左右吧。”

“七分钟,这是准确的停电时间。”梁jǐng圌guān的眼神变得锐利,“李小圌姐,你说实话了吗?”

“我真的只是上了厕所啊,女生上厕所的时间本来就长啊。”我气不打一处来,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他却一副了然的样子笑了。

“李纾,我希望你说实话,我知道你的背景。”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shā圌人犯的女儿。”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凝固,我就起身端着水杯把水毫不犹豫的泼到了他身上。

“滚,人圌氵查。”

我看着这个所谓的梁jǐng圌guān目瞪口dāi的表情和湿圌漉圌漉的jǐng圌服,眼睛有些不争气的模糊了,我走到门边打开门,深xī了口气。

“梁jǐng圌guān,请回吧,你在我这边问不出什么,因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一脸懊恼又不好发作的表情离开了,我关上圌门擦圌拭着地上和椅子上的水渍,把眼泪和鼻涕xī了回去,很多时候我真希望我能像今天早上梦中的那个勇敢女人一样,把质疑自己的一切都bào击致圌sǐ。

但是我做不到,我是个胆小懦弱随遇而安的人。


“我真的很讨厌这种不明是非随便怀疑人的jǐng圌察。”

我皱着眉叹了口气,阿伊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给我端了杯nǎi茶过来。

“你不用生气,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来跟我说说。”

“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我扯了扯嘴角,喝了一口热圌乎圌乎的nǎi茶,带着些清苦的甜味,阿伊泡的nǎi茶一如既往的好喝,她是街角一家小店的老板,也是我的好朋友,同时也是一位占卜师。

“那我来给你算一卦?”她露圌出狡黠的笑容,我顺势点点头,等她拿出她的塔罗,然而她却没有,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今天不算?”

“我给你讲故事吧。”阿伊笑得十分开心,抱着自己粉sè的nǎi茶杯眯起了眼睛,我不止一次的觉得她长得像只猫,性格也像,任性骄纵随意但却十分可爱,或者说是她的可爱赋予了她这种泉圌利?反正我很喜欢我这个朋友。

“讲吧,洗耳恭听。”

她就和所有充满少圌女心的女生一样喜欢听故事讲故事,不知道这次又从谁那里听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故事呢。


“故事一。”

现在的网络系统如此发达,现代人已经逐步xí惯了网上交易付圌款等等事项,曰常生活中使用现金的几率已经大大减少,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吧,几年圌前你去外面mǎi东西,小店只能现金付圌款,大超市可以选择现金或者刷卡,而现在,你只需要拿起手圌机打开支付宝或者微信,方便快捷的付圌款,连路边的小摊贩都支持支付宝微信呢,省去了很多麻烦事情。

故事要从这个时代说起,已经没人会随身携带大额现金的背景下,一个男人,我们称为男人A,他还是会随身携带很多现金,身边的人都说他有钱,但是不理解他携带大额现金的行为,所以自然而然的,人们会拿他开玩笑,说他炫富什么的,但也仅仅是玩笑。

某一天照例携带大额现金的男人A和一群朋友去外地、旅游,却不慎被某个小镇上的不fǎ分圌子劫持,状况一度非常混乱,大家的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劫匪没有搜刮到现金十分恼火,而男人Asǐ命的护着自己的包,但并没有什么用,就在包要被抢走的时候,男人A忽然站出来说话了。

他打开了包,和劫匪开始交涉。

“我这里有大笔的现金,我们商量一下,我把钱全部给你们,你放我们走吧。”

那一刻,他的朋友们觉得他是英雄。

然后他把钱撒了出去,劫匪都跑去捡钱了,没人管他们,于是男人A的朋友们开始逃命,这种机会刚来不到一分钟,jǐng圌察出现了,男人A没有跟着大家一起跑路,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事情。

他跑回了抛钱的地方,和劫匪一起抢着捡自己撒出去的钱。

当然最后劫匪被抓了,钱也回到了男人A手上。

事后大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男人A振振有词的说道。

“钱最重要。”

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在男人A心中钱最重要,那他就不会用钱来xī引劫匪的注意力,给大家制圌造逃生机会了,而反过来,如果他真的很有钱,也不会连命都不顾去捡钱了。


“所以这个故事是营造一种个人化的戏剧效果吗?”

我搅了搅杯中尚存余wēn圌的nǎi茶,认真的问阿伊。

“随你怎么理解咯,我就是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也很反讽并且意味深长。”阿伊兴致勃勃的拍了拍桌子,“一个短短的故事体现了人性的微妙。”

“好吧……”我暗自嘀咕,“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男人A会随身携带大额现金。”

“也许他曾经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呢~”阿伊笑眯眯的为我续了杯,“我要讲第二个故事啦!”


“故事二。”

有一个有钱人被bǎng圌架了,关在了不见天曰的仓库中,然而就在bǎng匪给有钱人的秘圌书打电圌话的时候,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我们称他为男人B,男人B偷偷的溜进了仓库,和有钱人说了几句话,有钱人面sè大变,一个劲儿的低声央qiú。

“你快救我出去吧,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男人B微笑着收起了录圌音笔,然后解圌开了有钱人的束缚,趁着bǎng匪冲电圌话那头大肆其词的时候,带着有钱人逃了出去。

他们成功了,男人B接受着有钱人家属和jǐng方的感谢,带着笑容离开了,唯一的遗憾就是bǎng匪自知败露早就逃之夭夭了。

过了几天,男人B所在的公圌司为男人B开了表彰大圌会,因为有钱人也是公圌司客户群的一部分,男人B成了明星员工,也收到了不少好处。

回到家之后,男人B发现自己的信圌用圌卡上多了一大笔金额,满意的笑了,这是与有钱人约好的,他在路上偶然看见了被bǎng圌架的有钱人,然后一路跟了过来,救了有钱人,同时对有钱人说道。

“你得说好给我多少钱,不然我可不救你。”

看来有钱人还是挺讲信用的。

男人B拨了一通电圌话,带着胜利的笑容:“钱我拿到了,计划是我提的,你出的力,咱们六圌四分成。”

这通电圌话是打给bǎng匪的,因为这起bǎng圌架案就是男人B策划的。


“所以你今天的故事是bǎng圌架专题吗?”

我不由的笑了出来,阿伊一副你不懂的样子白了我一眼。

“与其说是在讲bǎng圌架,不如说是在讲人性。”

“你想说明人性的复杂?”我反问她,“用一个看起来坏但实际上好的案例,和一个看起来好实际上坏的案例?”

“差不多。”她笑了,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我,“其实我就想告诉你,事情不是你表面上看的那样,你最近还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愣了愣,想到了停电时在厕所门口看到的黑影,踌躇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只有jǐng圌察调圌查我这件事让我感到头疼。”

阿伊定定的看着我,眼神锐利的让我几乎控圌制不住说出实话,而我只是垂下头不再说话,末了她像是放心般的舒了口气:

“好啦,没事就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来找我说呀!”

“好。”我喝光了杯中最后一口nǎi茶,感到茶水的余wēn充斥了整个胸腔。

“对了!下次你来见我要给我讲故事哦。”

“哈哈哈好呀。”

我很感谢阿伊,她让我有个说话的人。


我是shā圌人犯的女儿,在我12岁的时候,我的母qīn用dāo刺sǐ了我的父qīn,而且嫁祸给了邻居,但是没差,几番辗转jǐng圌察查了出来,而我目击了她shā圌人的全过程,我甚至边哭边帮她擦干净了地上的xuè迹,jǐng圌察的询问,我却说什么都不知道,边哭边说不知道,jǐng圌察没有怀疑一个小女孩的话,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邻居被抓进牢里,过了一段时间邻居被放出来而我的母qīn被抓圌走。

这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虚幻世界里的臆想一样,我毫无真圌实感,直到被送到yéyénǎinǎi家生活我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的父母再也不会回来了,我至今忘不了母qīn被带走时的眼神,里面一片sǐ灰,什么情绪都没有,悲伤痛苦愤怒绝望等等通通没有,什么情绪都没有。

大学之前我一直和yéyénǎinǎi住在一起,学校在别的城市,而毕业后我回到了这个城市,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不过我没有再和他们住在一起,自己在公圌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节假曰会回家看看他们。

父母的事情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也只是一阵子,没有改变我这个人,我原先的价值观并没有变动,而我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在任何场合下都是。


三天假期很快就结束了,而我起了个大早,在早点铺mǎi了包子,不紧不慢的赶地铁,过安检的时候我规规矩矩的把包放进了传圌送带中,然后毫无悬念的通圌过安检,这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我mǎi了一瓶矿泉水,安检员让我喝一口再走。

我喝了一口,慢慢拧上杯盖,脑海中一个想fǎ缓慢成型。

如果我是想zhà地铁站,其实完全可以做到,需要一个不透圌明的杯子,我可以在水杯中装一个隔层,把水杯拿在手上喝给安检员看,而实际上隔层的下半部分是液圌体zhà圌yào,亦或者是易燃易bào品。

我随着人liú走到了等候区,然后发怔等着地铁来,这个地铁站挺老的,是个没有防护栏的地铁站,我想到曰本很多电车站都是这样的,我总觉得这样很危险,不过这里也没发生过什么è性圌事圌件,顶多就是意外。

就在我发怔神游的时候,地铁站的灯闪了几下,是头顶的大片xī顶灯,全部都闪了,电liú不稳定?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而我只是抬头看了看没在意,灯还在闪动,我看着轨道对面的广告海报,上面当红女明星的笑容在灯光的闪动中显得有点诡异,我听到了风声,车快要进站了,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副画面。

一个人影,不,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灯光一黑一闪,我身边的一个女人被推下了列车轨道,而女人的尖圌叫还没有出声,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我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地铁呼啸着驶入了站台,我听到了物体被碾碎压烂的声音,然后地铁站的灯光恢复了正常。

我如坠冰窖,那个黑影不见了,他一定是个人,一个动作很快的人,总不可能是鬼吧,但是我看不到他的脸,我有一种感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这个人就是shāsǐ公圌司仓库管理员的人,一定是他。

人们吼叫着,有人报了jǐng,更多的人围观了过来,我后退出了人群,乘上了出站的电梯,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人群聚圌集的地铁站,心跳还是没有平缓下来。

会不会……他其实是想推我下去的?

我再也坐不住了,我身边发生了太奇怪的事情,就好像被sǐ神缠上了一样。


我打车去了公圌司,避免了迟到,而一整天我都因为黑影和地铁站sǐ人的事情心不在焉,我看了新闻,报道说“女子不慎跌入地铁轨道,栏杆防护门建设迫在眉睫”,没有人看到是有人推她下去的吗?这让我陷入了更深层的恐惧,我到底该不该告诉jǐng圌察?

不该,我不应该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本来其中就有jǐng圌察因为我的背景而怀疑我,这么一来我变成刻意隐瞒,就显得更加可疑了,我该怎么办?

我决定下班后去找阿伊。

当我坐在她店里的时候,她正在给一个客人占卜,我坐在一边等候,她瞄见了我,冲我笑了笑,示意我稍等片刻,不多时那客人离开了,她立刻跑到了我这一桌,然后露圌出了笑容。

“带故事来了吗?”

我愣了愣,猛然想起上次离席时的约定,我没有准备故事,但是我心中有数。

“带了呀,你听好咯。”我把地铁站的故事讲给了她听,她皱起了眉máo。

“你这个故事太敷衍啦,黑影是怎么回事?那是人类吗?”

“其实,”我正起了神sè,打算告诉她实情,“这是我今天经历的事情,还有公圌司shā圌人案发生之前停电的时候,我在洗手间也看到了那个黑影。”

“同一个黑影?”她神sè大变,脸sè有些不好。

“我不知道,但我的感觉是,”我看着她,“你帮我算算,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我了?比如鬼魂什么的……”

“你没有招惹那些东西,它们是不会主动来找你的。”她起身拿起塔罗走过来,“我帮你算一卦。”

我看着阿伊摆好了塔罗牌,然后我安安静静随机选了一张,背面向上递给了她,她看着牌,微微叹了口气。

“你最近是否觉得诸事不顺?”

“有点。”

“命运之轮。”她将牌放在了我面前,“正逆位都意味着境遇的改变,你需要观察这个改变,并留意它的模式。”

“改变……”我的脑海里只能想起关于黑影的事情,要说最近发生的事情,这件事首当其冲,“那你还是不知道黑影是什么?”

她定定的望着我:“我不知道,我只能说,你看见的黑影,能够改变你的命运,而具体的行为和决断,要靠你自己选择。”

我自己选择?我还能有什么选择,一是报jǐng,jǐng圌察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把我当成嫌疑人逮圌捕,二就是维持现状,不然还能怎么办?

我想阿伊也就能帮着算算普通的曰常,一些琐碎的小事,对于我遇到的这种诡异事情我想她也没辙吧,她只是在安慰我让我宽心。


隔天我照常上班,照常坐地铁,新闻上所见的jǐng戒线都已经撤除了,shī体也早就不在了,人们继续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某个人的sǐ王并不能影响人类社圌会,我上了地铁,dāidāi的望着外面呼啸而过的黑圌暗,心里有些悲伤。

公圌司sǐ人的事情早已平复,人们被各种各样关乎自身的事情所烦恼着,热点话题也不过是一时的,今天的公圌司没有任何异常,我度过了波澜不惊的一天,下午下班后还是坐了地铁,出站后我没有立刻回家,因为我要去附近的超市mǎi点东西,一些生活用圌品,最近超市打折促销,也可以借机屯点存货。

当我拎着两个大袋子往家走时,发现常走的那条路似乎发生了交通事圌故,人来人往围得水xiè不通,而且还很堵,这个可难不倒我,我有小路可以走,还是走路方便。

到我住的小区有一条破旧的小巷,可以从道路直接穿到小区的围墙处,绕出围墙就是小区侧门了,今天这条道也没什么人走,一般我不走这条路,人少有点害怕,但今天是特殊情况。

我低头发现鞋带松了,于是把袋子放在一边弯腰系鞋带,就在这时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尖圌叫,我愣了愣,确定自己没听错,我应该向尖圌叫传来的地方跑去吗?

不等我做出决定,我就看到一个身上溅着xuè迹的男人喘着气从小巷的岔道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沾xuè的dāo,他似乎没想到这条路有人,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像另一条路跑去,我没有追上去,我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惊恐,那是一种冲动行圌事的后怕。

他……伤了人?

我拎着袋子跑向他冲出来的岔路,赫然发现一个女人倒在xuè泊中,她还在抽圌搐,似乎在向我qiú救,挣扎着,最后一丝气息混杂着xuè液从她的口圌中溢出,她停止了抽圌动,她的脑袋倒向了我这边,没有生气的瞳孔sǐsǐ的盯住我。

毫无疑问我不认识这个shā圌人的男人,也不认识这个被shā的女人。

我抬起头望了望四周,颤圌抖着后退了几步,然后头也不回的拔tuǐ跑回了家,我为什么这么害怕?一方面是最近我身边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感到自己身处诡异的漩涡,一方面我十分害怕男人折回来shāsǐ我这个目击证人。

而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抬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代圌表sǐ王的黑影站在屋顶上,他的脑袋转向了我这边,没有面孔的脸上露圌出了一个令人恐惧的狞笑。


一个东西,没有脸,怎么可能会笑?

这一晚我没能入睡,我锁上了家里所有的门窗,并且不时望向围墙外的那条小巷,男人没有来shā我,他畏zuì潜逃了,明天大早就会有人发现女人的shī体,而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缩在被子里,我全身不住的发圌抖,我已经开始考虑辞职,考虑把房子转租出去,然后离开这座城市。

但是隔天我还得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去公圌司上班,因为我并没有别的选择。

今天我们部圌长给我分配了新的工作,去和一个我没接圌触过的部门一起共事,我和一个同事一起去,当我们来到那个部门找到合作者后,把事情简要的讲清楚后就去找这个部门的部圌长书面签字,还好有同事和我一起,我上班时间不长人也比较内向,很可能会感到尴尬。

我跟在同事后面推开了这个部圌长办公室的门,同事热情的问好并自报家门,而我抬头看了部圌长一眼,感觉自己全身的xuè液都凉了。

我见过这个男人,我昨天撞见了他shā圌人。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我当时的恐惧,男人还没有看到我,因为我躲在同事后面低着头,然后我没有任何预兆的转身跑出了办公室,同事在背后疑惑的喊我,我没有听她的话,径直跑到了最近的洗手间,把自己关在厕所里锁上圌门瑟瑟发圌抖。

我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天啊我是不是要sǐ了?

我大口喘着气,丝毫不顾及厕所里难闻的气味,一会儿同事问起来就说突然想吐吧,希望那个男人没有发现我,这简直比晚上睡觉在床下发现女鬼还吓人啊。

我觉得我晚上如果再去找阿伊,又可以讲故事了。


当然我没有去找阿伊,我战战兢兢的一直等到下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一路都走大道没敢走小路,吃完饭就缩在被窝里了,我觉得睡着就不会乱想了。

第二天我还是照常上班,因为昨天说了胃不舒服,所以我今天也装的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同事还问我怎么样,我说还好,她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我提心吊胆的过完了整个上午,门都没出,中午我和同事去了食堂我也是小心翼翼的,没什么胃口我随便打了些清淡的蔬菜就低头吃饭。

忽然对面的同事抬头和什么人打起了招呼,我抬头,顿时吓得手一抖,是那个男人,那个什么部门的部圌长,这次我没能躲开,因为他看到我了,他的眼神也告诉了我他知道我是一个目击者。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失去了思考能力,我很快的吃完饭,对同事说我胃不舒服我先走一步,然后男人开口了。

“企划部小李是吧?”他在与同事交谈中已经得知了我的名字,“下午上班前来我办公室一趟,我那儿有东西要交接给你们部圌长,劳你跑趟tuǐ哈。”

他怎么能说的这么轻巧不hán任何意味,我冷汗直冒只得点头先行撤离。

下午一点上班,我十二点四十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去又不是不去也不是,简直是无解,我盯着镜中的自己,皮肤还算白圌皙但是黑眼圈很重,我最近事情太多了一直休息不好,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洗手间。

去吧,如果不去说不定我会被直接开除。

我敲响了男人办公室的大门,仿佛敲开了地狱之门。

男人见我关好了门,眉máo满意的动了动:“没想到我们竟然是一个公圌司的员工。”

我看着他,不打算说话,伺机行动。

“我先说了,你看到的并不是真圌相,或者你以为是真圌相。”男人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抱成拳撑在眼前,“人不是我shā的。”

这个人真差劲。

我冷笑一下,之前的恐惧奇迹般的消失了,一个一上来就为自己开拖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都看到了,难道你想说是鬼shā的?”

男人的表情僵了,面部肌肉奇异的扭圌动了一下:“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黑影。”男人笑了。

“对,我看到了,但人是你shā的你不要狡辩。”

“你有证据吗?”他得意的笑了,“那条街上没有监控的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关于黑影的说辞,我可以反咬你一口,看看谁更可疑。”

他这话什么意思?他知道我的背景或者知道jǐng方上圌门调圌查过我吗?他在吃完饭后的短时间里已经调圌查过我了?我sǐsǐ的盯着他,不知道从何开口。

男人见我一言不发,语气一软:“我说小李啊,你知道吗?我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人辛辛苦苦爬到部圌长这个位置不容易。”

“我知道,这个我理解。”guān圌场中不变的定圌理。

他露圌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那就请你保守秘密了,不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请你理解我咯?”

我的手圌机响了,我接了电圌话,是我同事找我的,让我快回来帮忙,而男人递给我一份文件,眼神里清清楚楚的写着他自以为的交易达成,是的,他达成了,他完全可以让jǐng方更加怀疑我,那我的曰子就没fǎ过了,而现在,我至少还可以辞职然后离开这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接过给我们部圌长的文件,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男人的办公室。


很多时候我明白自己的无圌能为力,我无fǎ为自己辩白,只能越描越黑,亦或者说,我原本就不擅长表达自己。

今天下班我原本打算去找阿伊随便聊聊,顺便告诉她我打算辞职换工作,但没有想到的是,阿伊竟然来找我了。

我到家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我在猫眼里确认过后才敢开门。

“阿伊?你怎么来啦?”

我开门迎她进屋,莫名觉得安心了许多,她冲我一笑,在门口换了鞋关上圌门。

“没事不能来找你嘛!我今天正好路过你这边,就来你家坐一坐呗。”

“店里没事吗?”

“没事!今天提前关门了。”她经营的咖啡店不大,一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营业。

“本来我还想一会儿收拾收拾去找你的。”我为她倒了杯热水,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哈哈你要去了还不在呢,我本来今天早关门想回家歇歇的,中午朋友请客吃的有点撑感觉晚上都不要吃东西了,然后正好路过你家这边,就来登门拜访啦。”

“我还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呢。”

“不吃啦不吃啦!”她喝了水整个人摊在沙发里,“有什么好故事吗?”

“故事啊……”我想到了这两天的事情,“还真有个故事要跟你讲。”

“好好好洗耳恭听!”她露圌出了一脸期待。

“其实这个故事没什么好的。”

有一个企业公圌司里,公圌司的员工大家都很友好,而某一天一个新人员工发现了上司的陋行,还有同事们各种丑è的嘴圌脸,才知道大家都是内里自私的人,而上司知道事情bào圌露,找了新人员工谈话,还说大家要互相理解,新人员工面对上司假惺惺的脸,也只能微笑着说出【没关系我理解】,而当上司露圌出笑容的时候,新人员工继续说着【所以也希望你理解我咯】,原来新人员工已经把上司的陋行tǒng出去了。

我说的故事,是我希望却又不敢这么做的结jú。

“你说的……是你的故事吗?”阿伊看着我,眼神有些捉mō不透。

“对半吧。”我hán糊的说。

“发生了什么?你原先打算找我就是因为这事吗?”

“倒也不完全是……”有时候阿伊的热情会让我无fǎ招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去开门吧。”阿伊见我愣在那里,就起身向门边走去。

“不不不用了,我去。”我拦下她,自己走到了门边。

不要慌张,阿伊在,就算是不好的人也不敢怎么样。

我看了猫眼后打开了门,是我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门口的是之前登门询问我的jǐng圌察,好像姓梁,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拿不定主意。

“梁jǐng圌guān……?”

“李小圌姐你好,”他见我还记得他就露圌出了微笑,他还穿着jǐng圌服应该是来调圌查的,“我们进去说?”

“啊……”我有些迟疑,现在阿伊在里面,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

“怎么现在不方便?”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没有,就是朋友在。”我还是请他进来了,而阿伊看到走进来的jǐng圌察也愣了愣。

“小纾,那我不妨碍你们谈话啦,一会儿你们谈完我们出去逛。”阿伊笑嘻嘻的咧了咧嘴,然后冲着jǐng圌察点了点头,“配合调圌查啊,结束给我打电圌话!”

阿伊离开也好,不会让我觉得难堪,毕竟如果他的态度不好咄咄相bī,有旁人在会让我无圌地圌自圌容,我送她到门口,和她挥手告别,她应该会去附近的服装店里随便逛逛吧。

“打扰你们不好意思了。”梁jǐng圌guān在我身后说道,他的说话态度很好,而我想起上次我还把茶水泼了他一身,真的是尴尬sǐ了。

“上次真是对不起,”我诚恳的道了歉,“情绪比较激动没有配合调圌查。”

“没事没事,是我说辞有问题。”他态度真的变好了很多,他在沙发上坐下,而我坐在他对面,“这次我来是有别的案圌件需要询问你。”

“别的案圌件?”我顿时想起前几天小巷子里shā圌人的男人,但是那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我是目击证人啊,除非……那个男人倒打一耙,“什么案圌件?”

我打算装作不知道,等他先开口,就在这时我的手圌机震动了,我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阿伊发来了一条信息。

【不要跟他讲黑影的事情,会对你不利的,会引起怀疑,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明哲自保最重要。】

我知道,不到必要的时候我不会说的,别人会以为我是疯圌子。

“四天前在地铁站坠落的女人,你应该有印象吧?”他的眼珠特别黑,sǐsǐ盯着我收回手圌机,“监控显示了你是目击者。”

“对,”原来不是我想的那样,这件事就好办了,“她就在我附近,是自己跌下去的,监控都有的。”

“就是监控圌告诉了我们,这并不是一起意外。”

我愣住了,黑影被拍摄下来了?

“但是媒体已经对外报道是意外了啊。”我假装万分不解,“我也没有看到有人推她下去什么的……”

“对,没有别人。”梁jǐng圌guān叹了口气,“所以我才希望你配合调圌查,地铁人来人往,很多时候监控存在盲区。”

“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

“是你推她下去的。”梁jǐng圌guān的眼神一凌,“你在录像中伸出了手,但是有人挡住了你我们没有看到整个过程,但你的嫌疑还是最大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推她下去?”我有些懵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李纾,希望你配合调圌查。”梁jǐng圌guān再次郑重的开口,“我希望你说实话,还有你们公圌司的那起案圌件,如果你说实话说不定fǎ圌院会从轻发落,考虑到你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

“我的精神状态很正常,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这两起案圌件恰巧发生在我周围,并且我家族中有个shā圌人犯bà了,这就是你们无缘无故怀疑我的理由?”我嗤之以鼻,但我自己知道我的手在抖。

“我再问你一次,请你说实话。”他拿出手铐放在桌上,“李纾我希望你能坦白。”

“我能坦白什么?”我深xī了一口气,打算说出实话,“如果我说了实话,倒显得我像个精神病。”

“不要紧,是否能采纳是由我决定的。”

“是一个黑影,一个高大的黑影,公圌司仓库的管理员也是它shā的,我当时躲在了厕所里不敢出来,地铁站也是,它把人推下去就消失了。”我有些语无伦次,我认为他不会相信我的话,但这真的是实话。

“你的意思是这个黑影不是人类?”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还有人能看到它。”我说出了那个部圌长的名字,那个shā圌人的男人,“你去问他,而且他是一个shā圌人犯,他还威胁了我。”

“shā圌人犯?你怎么知道?他shā了什么人?”

“就是我这个小区旁边的小巷子里有具女shī,前天我路过看到了他拿着dāo满身是xuè的跑出来了。”

“我们还没有对外报道这件案子。”他记下了男人的名字,“这个人我会去调圌查的。”

“我该说的都说了,已经毫无隐瞒了。”我垂下了头。

“李纾,虽然很抱歉,但是你需要治疗,走吧。”他起身二话不说给我拷上了手铐,我愣愣的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腕,手铐的触感十分冰凉冷酷。

“你不能抓我……”我有些失神的踉跄了几步。

“这都等回jú里再说,如果你是清圌白的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你的。”

“你们现在就在冤枉我!”我的声音开始颤圌抖了,我觉得自己快哭了,视线已经有些模糊,我们走到了门边,就要开门的时候门忽然开了,我抬头,看到了那个曾经出现在我面前的黑影。

我从未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过它,它看起来像是一堆细小的黑sè颗粒集圌合圌体,却又有着人类的形状,只是脑袋上没有五guān,像是人偶一般,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我的整个视线都被它xī引了。

这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物质?

我有些天旋地转意识不清,我想这个时刻我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手铐了,因为黑影完全的摄取了我的神志,梁jǐng圌guān可能在我身边大吼着试图唤回我的神志,但都是徒劳,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觉得我很快就会失去意识的。

而我到底有没有失去意识,我也不敢确定,因为我觉得自己还是有思维的,当我的视线和头脑恢复正常的时候,我家的门紧闭着,我的手铐还在,不过它在梁jǐng圌guān的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梁jǐng圌guān歪着脑袋翻着白眼,眼见已经没气了。

我,shā了人?

我惊坐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没有shā圌人,这一定都是黑影干的,我惊慌失措的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钥匙,用嘴叼着钥匙开了锁,期间我一直在颤圌抖,以至于我试了很久才打开自己的手铐,我把手铐扔得远远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做了什么?黑影做了什么?

我四处环视着,黑影早就不见踪影,如此讽刺,就好像我真的shā了人一样,我瘫坐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个时候门开了,我吓得一哆嗦,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刚才我可能关上了没锁,看清来人的时候,我松了口气,然后抽噎着哭了出来。

是阿伊,我没有看清她的表情,我没敢看,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我的,会不会也以为我是个shā圌人犯?我低着头,只能看到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板上。

门关上了,阿伊向我走来,她没有跑出门报jǐng我就很欣慰了,她走到我面前。

“你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我断断续续的说着,哭泣让我的声音变得不听使唤,我慢慢抬起头,发现阿伊冲我伸出了手。

“起来吧。”

“谢……”我的第二个谢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噎住了,因为当我仰起头的时候,发现阿伊的背后有什么东西,那是一切的起源,那个黑影就在阿伊身后。

“你后面……”我惊惧的颤声吼了出来,而阿伊不为所动的淡淡一笑,笑得我一头雾水。

“不用害怕,它不会伤害你。”

“你……说什么?你看到了?你……”我原本有些僵住的大脑像是上了发条一般的转动起来,“你和它……”

“它是听从我的意识存在的。”阿伊笑了,笑得十分陌生,她打了个响指,黑影慢慢消散不见,“我是它的cāo纵者。”

这一刻我仿佛彻彻底底理解了电影里的反水情节,剧情反转急转直下令人倒xī冷气,而此刻身处漩涡中心的,是我。

“这都是你造成的?人……是你shā的?”

“我没有shā任何人。”她抿嘴一笑,又恢复了平时热情活泼的样子,“那都是他们自己的想fǎ,它不过是助燃剂bà了。”

“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黑影,会出现在心怀shā意的人身边,然后圌进入那些人的意识,让人们自己动手shāsǐ他们想shā的人,所以只是助燃剂。”

“你骗人!我根本没有shā意!”我嘶吼着狠狠的瞪着她。

“看看看看,你现在就想shā了我不是嘛。”她哈哈大笑起来,“shā意人人都有,只是时间点的问题,不过黑影并不一定会伴随你的shā意出现,只要你曾经有过shā意,它就会在任何时候出现。”

我觉得阿伊疯了,我想到了地铁站坠落的女人,难道是黑影cāo纵我推她下去的?但是我真的没有shā意啊……

“你怎么可能没有shā意?!”她大笑着望着我,“在你母qīnshāsǐ你父qīn的时候,在你家庭破裂的时候,你怎么可能没有shā意?!”

“你闭嘴!”

“那可是少年时期最醇正的shā意。”她深xī了一口气,仿佛品味着空气中的醇香般。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现在自己的眼睛里全是红xuè丝,带着气愤和悲恸。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惋惜,下一秒又变得志得意满了起来,“是我控圌制了黑影,黑影控圌制了你母qīnshāsǐ你父qīn,你圌mā没有陷害邻居,因为正是我做的,不过我是你们邻居的远方qīn戚来的少,所以你可能没有见过我。”

我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同时也有些懵。

我12岁的时候,我母qīn用dāo刺sǐ了我父qīn,嫁祸给了邻居,然后邻居被抓进牢里,过段时间被放了出来,换了我的母qīn被圌判圌xíng,我最后见到我mā圌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神采,眼泪已经liú干了,没有做任何挣扎,因为没人相信她,包括我。

而那时候,我为什么没有看到黑影呢?可能它隐zàng在别的地方。

“这不可能,那个时候,你也跟我差不多大,也是个孩子。”我无fǎ圌理解的抬头看着她,只见她的嘴角抽圌动了一下。

“没错,但是我对人类的成长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所以你是我的第一个实验品,我想看看你圌的圌人生经过这件事情,会变得如何,而现在你成圌人后我告诉你真圌相,你圌的圌人生又会变得怎么样。”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实验品?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好奇为了好玩?”

“没错,不然呢。”她摊手耸了耸肩,“不过你的反应却让我有些失望……”

“我记得你说过……”我默默的站了起来,心里的各种情绪翻腾的让我几乎窒圌息,但是我努力平静了下来,控圌制住了自己的颤圌抖。

“我说过什么?”她笑嘻嘻的搂过我的肩膀,“咱俩关系那么好,说的话太多啦。”

“……命运之轮,意味着境遇的改变,黑影会改变我的人生轨迹,我那个时候就应该想到的。”我偏头看着她,面无表情。

“哈哈哈太迟了。”她笑了,放开我,转身走向梁jǐng圌guān的shī体,“你有空思考我的事情,不如想想你怎么处理shī体吧。”

“……而具体的行为和决断,要靠我自己选择。”我冷冷的走到她身后,手中的茶杯狠狠击中了她的脑袋,她惊叫着跌倒在地,我弯下腰,拽住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将她的脑袋zá向地面,直到地面被鲜xuè染红,直到她变得和梁jǐng圌guān一样毫无声息。

一具shī体和两具shī体,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我的双手还在颤圌抖,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用圌力过猛,我shā了人,阿伊可能是第三个了,我从没想过会走上和母qīn一样的道路,虽然她是身不由己,而我,却在自我意识下shāsǐ了阿伊,我的人生真是笑话,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颓然坐倒在地,看着两具shī体,先前shā圌人的冲动褪去,只剩下了后怕和懊悔,以及心底慢慢滋生的一种意外的shuǎng圌快圌感,不,我应该感到恐圌慌,shā圌人不会有任何shuǎng圌快圌感,就和xīdú一样,都是一时痛快,但要付出一生的代价。

所以,我现在要去自首吗?

天sè已经黑了,而我还在举棋不定,就在这时候,我看到黑影出现在了沙发边,它看着我,向我走了过来,阿伊没有解答我的所有疑问,至始至终我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它能影响人们的心智控圌制人们去shā圌人。

它向我慢慢走来,越来越近,直到和我面对面,它还没有停住脚步,我无路可退,眼睁睁的看着它黑sè的颗粒融入了我的身圌体,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身圌体被入侵的感觉,我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感受不到。

然后它从我的身后走了出来,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它,再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圌体,皱起了眉。

它想圌做什么?

我望着它,而它一动不动,我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于是我试探着打了个响指。

然后黑影消失了。

黑影,成为了被我控圌制的东西了。

我dāidāi的看着它消失的地方,嘴角轻微的抽圌了抽,然后大笑出声。

看来我不需要自首了。

                                                END


【短篇】备份

2017.3.13--2017.7.26


“圌”自动略过就好,不然发不出去


我喜欢备份,备份让我安心,我习惯于将资料备份,电脑硬盘U盘网盘里各存一份,虚拟数据的保存一度让我觉得头疼,我还是喜欢实实在在拿在手上的东西,我也时常在想,我没有备份,我作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活着,这一点也让我觉得有些不适,但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

我从小就特别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对于他们的父母来说,孩子就有了备份,父母会觉得更加保险,孩子之间也有了共患难共享乐的同伴,至少在他们幼时是这样的,而我一个都没有,我是独生子女,同辈也都跟我相差十几岁甚至更多,小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度过的,在家中或者田野之上,我沉默寡言,陪伴我的只有动物昆虫和我自己的白日梦。

但哪怕是这样的我,也是有朋友的,在成长过程中我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了解到了人类的共性和特异性,这让我几乎有了一种我存在备份的错觉,我和朋友共享的记忆,在我消失之后也不会消除,也许人类的备份,就是存在于身边人的记忆当中吧,我是这么认为的,并且这已经是极限了。


我参加了《COPY LIFE》平台举办的大型玩家线下聚会,《COPY LIFE》是一款虚拟现实的服圌务器模拟系统,以真圌实的虚拟人生作为最大的卖点,玩家可以在游戏里度过你想要的一生,自己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且各种小细节也做得特别棒,就如同真的过了一辈子一样,是一款很值得玩的游戏。

我是《COPY LIFE》的一名普通的玩家,并且是在虚拟中独自生活的玩家,所以我来到线下聚会的目的不是和一些网友见面,而是想观察一下都是什么样的人在玩这款游戏,我想应该什么人都有,有那种生活充实偶尔体验游戏的人,也有那种真圌实和虚拟人生颠倒的死宅,他们以游戏为人生的追求,并且足不出户,不过这两种人圌大概都是少数吧,大多数应该就和我一样有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生活,以游戏为消遣罢了。

我想应该没有任何人会跟我搭话,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所以也不会遇到像那种游戏中的夫圌妻见面反差太大无比尴尬的问题,然而我想错了,在我混迹于人群中的时候,有人冷不丁拍了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到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男人,他一手拿着手圌机,一手有些腼腆的冲我挥手打招呼。

“你好。”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所以挺好认的。”他笑了笑,“不过你刚剪了头发吗?”

“……请问你是?”

“我是阿萨啊。”他还是微笑着。

阿萨是谁?我应该认识他吗?我在游戏中有交集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我很肯定我不认识他。

“不好意思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低了低头继续向前走。

男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笑了,他拿着手圌机放到我面前,上面有一张女人的照片:“德依你别闹啦,我知道是你。”

我本来想无视他直接走开,但他手圌机上的照片让我愣住了,那个女人有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留着黑色柔顺的长发,而我是短发,并且我也很确定我长发时没有这样的照片,照片是ps的吗?就在我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一个女人挤到了我们身边,对着男人开口:“你是阿萨吗?”

我猛地抬头望去,看到了男人手圌机照片中的女人,她本人站在我面前让我觉得有些眩晕,我一定是在做梦,男人也傻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女人,而女人看着我,眼睛瞪得滚圌圆。

我想,我的备份可能出现了。


于是一对情圌侣的聚会由于我的加入变成了奇怪的三人聚会,不过我不是难堪的那个,我觉得她的男朋友比较难堪,因为我们有更加深入的话题需要讨论。

“我叫夏绗。”我简单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爸叫……”

“夏禹。”和我长得一样的女人快言快语的抢答,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没有告诉你我的存在。”

“我真的从来不知道我有个双胞胎姐姐。”

“我知道我有个妹妹,但是没想到这么像。”她冲她的男友露圌出个抱歉的笑容,“阿萨抱歉,我得先跟我妹妹认个亲。”

“我叫韩林。”男人摊了摊手,说出了我们坐下之后的第一句话,他脸上震圌惊的神色还没有褪圌下去,“如果不是她的反应我真的以为你们合伙起来逗我呢。”

“妈生下我们的时候和爸闹了离圌婚,妈带走了我,去了别的城市生活,而你和爸一起生活在这里,不过搬了家。”她的眼神充满了回忆,“我小时候想过我们的重逢,之后我也来这里偷偷找过你,但从来没有找到过……”

父亲竟然对我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并且我竟然也从未觉得不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独圌生圌女,不过跟自家的亲戚也都没什么联络,所以得知真圌相的机会就更少了。

“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在游戏的线下聚会里遇到了!”她不由拍手叫好,“对了我叫李栗,跟妈姓。”

我从来不在我爸面前提我妈圌的名字,他会不高兴,我看着今天突然冒出来的双胞胎姐姐,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圌实。

“我真的从没想到……”我默默的低下了头,心中百感交集。

很快韩林加入了我们的聊天,我得知我们的妈妈再婚了,现在李栗一家三口在别的城市过着普通而幸福的日子,韩林和李栗在游戏上认识很久了,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以后打算奔现做真正的情圌侣,两人所在的城市距离也不远,可以一周见一次,韩林还在上学但是李栗已经工作了。我带着微笑看他们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渐渐的不出声了,因为我想到了我自己现在的生活。

“对啦你们呢,你和爸生活的怎么样?”在我走神的时候,李栗忽然将话题又转向了我,我愣了愣,看了一眼韩林,微微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

“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啊,我请了四天假呢!”

“那我们明天单独出来说吧?”我抱歉的朝韩林笑了笑,他耸耸肩表示理解。

毕竟我跟韩林是毫无关系,不好什么都说吧。


我和父亲生活在一起,他一直没有再婚,上中学的时候我和他住在一起,他每天早出晚归,做着工程方面的工作,饭都在外面吃,而我是在学校吃,吃完一个人骑自行车回家,他钱拿得不少,我们生活方面没有什么难处,但是他也很辛苦,尤其是这几年身圌体总有些或大或小的毛病,我大学住在学校,毕业后住在了公圌司提圌供的单人公寓里。每次放假我会回去看看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话题,不过我已经不是中学时期沉默寡言的学圌生了,我现在知道如何和长辈交谈,说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唠一些无聊但他们不会听腻的家常,问他生活的怎么样,说自己生活的怎么样,诸如此类。

我和姐姐李栗的生活大概完全不一样,我们大概也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性,虽然我对她的了解还不多,但是既然遇到了,那以后自然有很多可以聊的话题,我没有把遇到她的事情告诉父亲,我打算多聊一阵子再说,当天晚上我就和她在微信上聊了很多,然后她说要睡觉了,就没有继续聊下去,反正隔天我们还会再见面。

晚上我躺在床圌上的时候,还觉得十分不真圌实,我竟然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我竟然在这个世界上有个备份,在梦里我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李栗,也是最后一次。


隔天我到了约定的地点,但李栗没有来,我打她电圌话也关机,微信也不回消息,我只能转而问韩林,问他知不知道李栗的情况,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圌复我,而他说的话却让我惊呆了。

他说,李栗死了。

他们没有见过面所以宾馆没有一起定,不过都定在了线下聚会的附近,昨天他把李栗送回宾馆就回了自己住的宾馆和房间,早上打她电圌话关机,于是他直接去找她了,两人的宾馆距离不到两百米,而他刚走进宾馆就被人拦下来了,很快有警车和救护车接踵而至,他一头雾水问了情况,说发生了凶圌杀案,他守在门口询问情况的时候,看到了被运出来的尸体,他感觉不对不顾阻拦的冲了上去掀开了遮住脸部的白单子,躺在那里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李栗。

我感到浑身发冷,抖着声音问他现在在哪里,他说他还在宾馆,正在被警方问话,我没有多想就拦了一辆出租直奔现场,为什么会这样?我身边从未死过人,我从来没有这么真切的体会到生命的消逝,我如坠冰窖止不住的颤圌抖,那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如果我死了,她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反应呢?还是本来死的应该是我?我的脑海中不断闪现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我更加害怕了。

当我到达事发宾馆时,门口还停着警车拉着警戒线,接着我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韩林,他身边还有警圌察在录口供,我紧张的试图通圌过警戒线,被人拦下了。

“这里不允许进入。”那个警圌察看都没看我。

“那个……我是死者的朋友。”

这时候警圌察看了我一眼,明显被吓到了,语调都结巴起来:“朋友?你是家属吧?”

我点头称是然后跃过了警戒线,韩林看到了我,向我招手并和警圌察示意,于是我也在大厅坐下了,警圌察看看我,又看看自己手头的资料开口问道:“你是李栗的妹妹夏绗?”

“是的。”警方查案果然消息很灵通。

“听说你们之前一直没有见过面,就是昨天通圌过网络游戏的线下聚会偶然认识了是吗?”

“没错。”我偷偷瞄了一眼韩林,他的脸色很不好。

“我先说一下李栗的死因,”警圌察微微皱起了眉,“初步鉴定死因是脾脏破裂,尸体身上有多处伤痕,推断死前遭到虐圌待和强圌暴,具体成因还得等尸检结果出来。”

“虐圌待……”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转向了韩林,“她会不会是惹到什么人了……”

“不可能!”韩林忽然怒吼出来,然后就颓了下去,声音有些哽咽,“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实在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仇家。”

“夏绗你有什么线索吗?”警圌察见韩林情绪不稳就转向了我。

“我昨天刚认识她,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有些手足无措,“昨天分别后我就和她在微信聊了聊,十点之后她说她睡了就没再聊了。”

“聊天记录还有?”

“有。”我打开手圌机的微信聊天界面,递给了警圌察,他严肃认真的过滤着每条信息,但是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然后把手圌机还给了我。

“尸检结果出来之后我们会通知你们,现在已经通知了她的家属,最近还会找你们问话的。”警圌察收起了笔录,示意我们可以先走了,我还有些懵,家属?我们共同的母亲和她的父亲也会来?那我的父亲他会出面吗?警圌察通知他了吗?在我思前想后的时候,韩林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了,我看他的眼睛还有些充圌血,有些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那个,等等,你现在去哪里?”

“我回宾馆。”他回头冲我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因为我根本没有头绪,我先回去睡一觉。”

“哦好,拜拜。”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难道他有所隐瞒?不过情绪不像是装的。


当天晚上我回家见了父亲,犹豫着打算说出此事,然而见他一脸平常的样子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我得知了一个关于我的惊天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在今天就以残酷的方式告别了我,我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们说着一些平平常常的话,比如蔬菜涨圌价了,门口要修路了诸如此类,接着父亲的手圌机响了,多半是工作方面的问题,他在饭桌上接起了电圌话,喂了一声然后表情凝固了,他一直应着,要不就说不清楚不知道,我默默放下了筷子看着他,我想应该是警方的电圌话,末了他放下了手圌机,深深叹了口气看向我:“你见过你姐姐了?”

“嗯,昨天刚认识,也是昨天刚知道。”

他伸手夹起一块青菜放到白米饭上面,却没有吃下去,半晌后他放下了筷子:“希望尽快破案。”

虽然父亲已经在强烈的克制,但是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圌抖,他的心情一定悲伤又复杂,对自己的孩子隐瞒了真圌相,孩子却自己发现了,那个真圌相竟然消失了,我昨天刚认识的我的姐姐李栗,今天竟然就去世了,而且还是以那样残圌忍的方式,我心里堵得慌,完全没有胃口吃饭,不仅没有胃口,看到桌上的鸡肉我都会感到反胃,联想到令人窒圌息的痛苦。

这顿饭我们都在沉默,吃的索然无味,之后我收拾完碗筷,说了让父亲早点休息后就离开了,离开之前我听见他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他是对我说的吗,还是对李栗?亦或是对整个事圌件?我不想再去深入的思考了,我只想回到我自己的卧房倒头睡一觉。

到自己的公寓后我锁好门窗,又神圌经兮兮的检圌查了好几遍,然后我打开手圌机看到了韩林的消息,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调圌查李栗的死因,我当然愿意,只是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如果是李栗还好,和他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起调圌查,总觉得不是很安心……

不对,昨天之前,李栗和韩林都是陌生人。

“我和你一起调圌查。”

“好,我们查到什么就反馈警方。”他又补了一句,“明天早上有空吗?”

“有。”

“利渡广圌场见。”

利渡广圌场是《COPY LIFE》的聚会点,为时五天。


第二天听说李栗的父母也来到了这里,那是我们共同的母亲,但是我没见到他们,因为我去和韩林见面了,他脸色看上去很差肯定没睡好,我们在利渡广圌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了,他点了杯咖啡而我什么都没喝,我看着他,他端着杯子的手在轻微的抖动。

“你有什么头绪吗?”我问他,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说说看,有用的话就通知警方。”看来他果然瞒着一些事情。

“在游戏里,曾经有个人和李栗有过节,扬言要她死得很惨……”他觉得荒谬的笑了笑,放下了杯子,“你看着果然不能是线索吧,键盘侠到处都是……”

“问题的关键就是她真的死了。”我的心抽痛了一下,毕竟那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姐姐,“你有截图什么的吗?”

“有的,当时她发给我了,还嘲笑了那个人。”他翻着聊天记录,然后给我看了图片,我点点头认同了。

“我们把这个发给警方吧,有登录时间和ID应该能查出来的,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完全不了解,是看李栗不爽的玩家,不过我完全没有交流过。”

一般的男性面对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挑衅,不会去据理力争一下吗?有些人是不会的,比如韩林这种,他会告诉自己的女朋友:“别理那傻圌逼。”

“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我这边没了,你让我看看你之前和李栗的聊天记录。”

我把手圌机打开到和李栗的聊天界面递给他,他很快翻到了最后一条:“昨天我就觉得不对头。”

“哪里?”

“她通常不会十点就睡觉的,一般都是十一二点才睡,有的时候更晚,而且你看,”他把自己的手圌机递给我,“李栗有个习惯,睡前会跟对方说晚安的,跟我尚且如此,对你怎么可能不说晚安?”

“她说了‘我去睡觉啦’就没有下文了……”

“正常的说法是‘我去睡觉啦’‘晚安!’。”他收起了手圌机,“她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功能关闭了,所以这点也没法判断。”

“那很有可能十点的时候,凶手控圌制了她,我们等尸检结果吧,如果吻合还好,如果有时间差,那就说明……”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声冷汗。

“昨天警方已经说了,遭到了虐圌待和折磨。”他面部有些扭曲了,咬肌突出,我几乎以为下一秒他会狠狠的把拳头砸向桌面,不过还好他没有,我们很快就一起去了警圌察局,因为来了个电圌话说尸检结果出来了。

当我们到警圌局的时候,负责案子的李警圌官一脸凝重的表情,他拿着尸检报告递给我们,上面有挺多的图片和文圌字,韩林拿到了图片比较多的几张,而我是文圌字比较多,我才看了个开头,就看到了韩林有些扭曲的面孔。

“我们在死者的食道和阴圌道中发现了蟑螂死尸,还有残留的精圌液痕迹,死者生前遭到了残圌暴的对待,简直惨圌无圌人道……”

“别说了。”韩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我觉得他心中的愤怒就要爆圌炸了,他肯定恨不得现在就拿刀杀死凶手。

“最严峻的问题不是这个,”李警圌官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越发凝重,“我们匹配了DNA,但是这个DNA属于一个五年圌前就死亡的人。”

“安卢?”我看到了报告上的DNA鉴定,“五年圌前死于坠楼,判定自圌杀,这不可能啊,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去……”

“所以这是不可思议的地方,也可能是犯人冷藏保存了安卢的DNA,不过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李警圌官陷入了沉默,而韩林的脑门青筋凹显了出来,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也很让人担心。

“对了李警圌官,我们这边有条线索,”我连忙打了圆场,把话题转移了一下,我心中的惊惧也快要跳出胸口了,再不说点什么我也会疯的,我把韩林的截图给他看了,“曾经有人在游戏中威胁李栗要杀死她,我们有他的登录时间和ID。”

“我们会去调圌查的。”李警圌官把这张图片输入了电脑并打印了出来,“有消息还会再和你们联圌系的。”

结果我还是没有见到我和李栗共同的母亲,我问了李警圌官,他说李栗的父母几小时前已经离开了,最后我和韩林沉默着走出了警圌局,我看他黑着脸的样子不敢跟他讲话,我们走到他的宾馆门口,他径直走了进去,我怯怯的说了一句拜拜转身就走,让他缓一下心情吧。

我就这么走到了公交站台,脑子里还是懵懵的,李栗死的太惨了,一定要尽快抓到凶手绳之以法啊……

“哎你等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了韩林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转身看着他从宾馆那边的马路跑了过来。

“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他喘了口气,“你愿意跟我一起去调圌查安卢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没几天我要开始上班了,而且警方不是也……”

“就这两天,我们要好好查查!”

“那好,我也无法忍受姐姐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我攥紧了拳头,同时松了口气,韩林也露圌出了笑容,和刚才阴着脸的他判若两人,看来他也想通了,自己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明天还在利渡广圌场集圌合吧?”

“好。”

刚才的报告,我拍了照,安卢的住址也不远,资料没错的话,那里现在应该还住着他的妻子。


当晚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虽然没有见到李栗的尸体,但是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李栗死不瞑目的样子,明天要和韩林一起调圌查安卢的居住地,越想越紧张,本来我还想和韩林微信聊聊情况,但转念一想不太好,他的心情一定比我糟糕多了,分别前他说不定只是强颜欢笑。

第二天被闹钟叫醒,我坐公交去了利渡广圌场,韩林已经在那边等着了,见我来了挥手打招呼。

“等一下吧,我刚才叫了车,我们打车去。”

“我看下安卢的住址。”我打开了手圌机准备找图片。

“秋苑路241号呀,我记住了。”

“你记性真好。”我找到了图片,他说的不错。

很快出租车来了,他坐在了副驾驶我坐在了后排,两人都在低头玩手圌机,一时间车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司机隔三差五哼的小曲儿,十五分钟后我们到了秋苑路,那一条街都是住宅区,有公寓也有独圌立别墅,我按着门牌号挨个看过去,韩林在我身旁玩手圌机,奇怪,他有点不积极啊,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抬起头向住宅区望去。

“在那边,看到了吗?”他伸手指过去,那是一栋小别墅,在公寓的夹缝之中还有些隐蔽。

“你怎么知道?”

“我在地图上找的。”他挥了挥手圌机,“走吧。”

原来不是不积极,而是和我用着不同的方法,我顿时释然了,心中的奇怪感觉也烟消云散了。

我们向着安卢的公寓走去,如果他的妻子刚好在家又能配合调圌查就再好不过了,我刚准备问韩林我们要怎么开口,他忽然转向我:“你知道吗,我调圌查了下,据说安卢的妻子精神不正常。”

“真惨……她看着丈夫坠楼的吗?”

“好像是吧,然后精神受了刺圌激疯了。”他说的无比轻快,“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前门敲门正面问话,你去后院潜进屋子里调圌查。”

“好。”我看了看别家的后院,栅栏很好翻。

韩林走上前门,而我一路小跑到了路上,然后绕过安卢的家,走到了后院,他家的后院栏杆带着尖刺,虽然我能爬过去但可能会划坏裤子,我转了一圈发现有一处缝隙可以钻进去,还好我比较瘦,我钻进了院子里,院子里的花草看上去很久没人照顾,有很多植物枯萎了,杂草丛生,说不定妻子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我打开手圌机给韩林发了微信,问他妻子在不在,他很快回圌复了我,而他的话却让我一头雾水,他竟然问我什么情况。

“你在前门那边问她,我在后院调圌查啊,明明刚说好的……”

“夏绗,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会自己跑去调圌查了吧?我到处找不到你。”

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而且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不会拿来开玩笑,我顿时冷汗直流。

“你昨天跟我说,今天来安卢的住址调圌查,现在我们就在这边啊,你到底……”

“我现在在宾馆,你赶紧离开那个人,往市中心跑,我去跟你碰头。”

完蛋了,跟我一起来的人,不是韩林却长着韩林的脸,如果这是恶作剧就太过分了,我战战兢兢拨了韩林的电圌话,那头传来了他跑步喘气的声音。

“那个人长得和你一模一样。”我的声音在颤圌抖。

“你赶紧离开那里,那个人绝对和李栗的死脱不了干系。”

我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转身准备从缝隙里离开,然而“韩林”的脸已经出现在了缝隙中,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我惊叫着后退,把手圌机塞在口袋里向着栏杆跑去,我的手在抖,我甚至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爬过去了,在我爬了一半的时候,我看见他已经钻过了缝隙,他比较高,行动没有我那么快,我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快要过来了!我再不过去他就要抓圌住我的脚了!

我心一横松开了手,重重摔在了栏杆外的路面上,而他也立刻抓圌住了栏杆要翻过来,我撒开脚没命的开始跑,跑到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翻过来了,离我的距离不会超过三十米,天呐要命了!我回忆起了短跑比赛时的感觉,那还是我小学的时候,而之后我再也没怎么运圌动过,快跑快跑,不加速我就会被一个可怕的人抓圌住了!

天知道我豁出了多大力气奔跑,我与“韩林”渐渐拉开了距离,我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了一些,我抬头看到了小区里的摄像头,这一切都会被录下,都是证据。

终于我跑到了大马路上,我回头发现“韩林”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疯了一样的冲到车流飞驰的马路上,拦住了一辆载客的出租车,不顾司机的叫骂拉开了车门,挤在了一个大妈身边。

“快开车,我求求你了。”我锁上了门,眼见他就要扑上来,而司机见有人拍他的车窗,不客气的一脚油门下去。

“这大早上的咋这么多神圌经病呢,小姑娘你是不是跟那个男的闹分手?”

我没有说话,拼命喘气缓解自己的心跳,刚才实在是太险了,回头看去那人不见了,大概回到了人行道上,他应该放弃了吧,我逃出来了。

那人为什么会长着和韩林一样的脸?我感到无比恐惧。


我在宾馆附近和韩林汇合了,他焦急的询问我情况,我还是有些后怕,他给我看了他和我的聊天界面:“我是韩林,你别慌。”

“那个人,真的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短暂沟通后,我得知真正的韩林走进宾馆后就回房了,折回追上我约我去调圌查安卢的是假的,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在和假的韩林说话了。

“他一定之前在跟圌踪我们,李栗的死跟他肯定脱不了干系。”韩林的眼神里充满了愤圌恨。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和警圌察汇报一下情况吧。”

“嗯,你先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儿去。”他抬起头,末了补了一句,“以后跟我微信确认之后再行动,那个人说不定还有什么想法。”

“一定的,我会打电圌话给你确定的。”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心跳渐渐平复了。

很快我们前往警圌局,李警圌官的脸色十分不好,他去调出了监控录像,接着开始询问韩林上午在哪里,我顿时意识到他并不相信我们说的话。

“韩林一直在宾馆的,你们也可以调宾馆附近的录像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宾馆附近的监控最近在维修一直没有开,我也想相信你们说的话,但是实在太荒谬了,两个韩林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李警圌官皱着眉看着韩林,“倒是秋苑路的监控证据确凿,在你的嫌疑没有洗清之前,暂时得在局里待一阵子了。”

最坏的情况,韩林被当成了嫌疑人,我绝望的看着韩林,他眉头紧锁,这是我们没有考虑到的,李警圌官一直都让我们有什么情报就汇报,然而实话却被当成了扯谎。

“李警圌官,我说的是实话……”我上前打算制止他为韩林铐上手铐,而这时另外几个警圌察走了进来,礼貌的围住了我,我眼睁睁的看着韩林被没收了身上所有的物件,接着被李警圌官带进了审讯室,他一直低着头,也没有做任何辩驳。

他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这样比较安全吗?我气不打一处来,他不做反圌抗的行为令我更加生气了,然后我被请出了警圌察局,李警圌官说会派便圌衣暗中保护我,同时让我注意安全好好休息。

受圌害圌者家属和嫌疑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我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打了冷颤。

两个韩林,就和两个李栗一样,两个我……


当天晚上我心事重重难以入眠,早已死去的安卢,另一个韩林,李栗的死,各种各样看似毫无交集的事情通圌过乱麻似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我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我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资料,而我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决定自己去问问安卢的妻子,这回是真的去问话了,虽然不太安全,但那个假的韩林大概也料不到我这么大胆,会再度回到遭受袭圌击的地方吧。

说来也奇怪,今天我回家的的时候,父亲提前吃完了饭,让我自己去热菜,他说不舒服就回卧室睡下了,然后探出脑袋来对我说,让我最近注意安全,同时要注意身边每一个人,哪怕是熟人,总之就是一副欲言又止不好说破的样子,难道警方已经通知他了?告诉他我被韩林袭圌击了?他们不相信有假的韩林,所以大概是这样告诉他的吧。

我应着他说的话,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第二天,我再度来到了秋苑路,这回我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可疑人物之后,敲响了安卢家的门。

门铃空洞的响着,上面积了一层薄灰,看来许久无人登门拜访了,我等了几分钟,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开门,我试图凑近猫眼看一看,忽然想到了一个关于猫眼的恐怖故事,就是那种你看我我看你只隔着一扇门的桥段,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想想还是在附近坐下观察吧,有人住总要出门的吧,就算她精神不正常,不过没有被送到精神病院,就说明她的生活还是可以自理的。

就在我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门锁咔哒一声开了,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怯生生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请问你找谁?”

“您好,请问您是安卢的妻子吗?”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好这么问,而女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十分恐惧和警觉。

“他死了!不要再来问我他的事情了!”她的声音变得尖利,眼神十分飘忽,眼见就要关门,我急忙用脚抵住了门,对于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要顺着她的话说。

“安卢不是自圌杀对不对?你知道什么内圌情吗?我相信你说的话!”

她瞪大了眼睛:“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自圌杀?”

“我猜的,至于我是谁,你开门,我慢慢跟你讲。”我诚恳的双掌合圌十恳求她,而她盯了我一会儿,大概看出来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松开了试图关门的手。

“你进来吧。”她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很久很久没人来我家跟我说过话了。”

“谢谢谢谢。”我诚惶诚恐的关上了门,打量起房间里来,房间里说不上整洁但是也没有太脏乱,这么看来她的精神状态还可以,而且通圌过刚才跟她的对话,似乎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你不用紧张,我现在是正常的,发病是间歇性的。”她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走到书架边拿了药就着水服下,“你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吧。”

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李栗的死亡和安卢的DNA完整的告诉了她,一开始她安静的听着,我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听到安卢的名字时,她的眼神都变了,变得难以置信了起来。

“竟然是这样……”

“很奇怪吧,所以我才会来这里询问你。”我叹了口气,“昨天还发生了一件事,这个就比较难说明了,昨天我和一个男人已经来到了你家门口准备登门拜访,之后才发现这个男人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她扭头死死的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怎么说呢,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认识的那个人没有约我来见你,而我被另一个骗了过来,他想杀了我,但是我运气好逃走了。”

“你说的一模一样的人我倒是不清楚,你能给我看看那个男人的照片吗,因为长得一样所以你应该有照片吧。”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手有些颤圌抖。

“有的,你等等。”我打开了韩林的朋友圈开始翻找,然后给安卢的妻子看了他的照片,就在看到韩林的那一瞬间,她手中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吓了我一跳,她捂住了嘴,眼中透着满满的愤怒,接着她哭了,埋着头抽泣起来。

看来那个“韩林”果然和安卢有着某种关系,最起码安卢的妻子认识他。

“他……就是他杀了安卢,是这个男人推他的,我看到了!是他推的安卢才会坠楼的!”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面孔一时间有些狰狞。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的手圌机铃圌声响起,吓得我一个激灵,我安慰了一下她就去接了电圌话,是李警圌官打来的,我看了安卢妻子一眼,她还在埋头哭泣,于是我接通了。

“李警圌官你好。”

“我们着手调圌查了之前你们提圌供的线索,关于游戏玩家恐圌吓的事情,那个人完全不知道李栗的死,和案圌件没有关系。”

“这样啊,键盘侠吗……”

“韩林的事情我们还在审问,暂时没有有用的信息,你注意安全,不排除他还有同圌伙。”

我礼貌的应着挂了电圌话,看来他们是铁了心不相信我的话了,已经完全把韩林当嫌疑人对待了,我收起手圌机,刚准备转身走向客厅,却猛然发现安卢妻子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眼周红红的,她向我走来抓紧了我的手。

“你一定要小心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一切事情的开端,他叫白旭,我想起来了,你一定要小心白旭!”

我的手腕被她大力握着有些生疼,不过她的话现在成了很有力的线索,一会儿我让警方查查白旭这个人,那样一来他们就会知道韩林是无辜的了。

“我记住了,我会小心的,谢谢你。”我一边安抚着她,一边不动声色的抽圌出了手腕,她又开始哭了,似乎回想起了安卢去世时的悲伤。

回去的路上我心事重重,还得密切的注意着自己身边的动向,白旭没有出现,直到我回到家中锁上圌门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才完全放松了下来,父亲在上班,家中无人,于是我给李警圌官打了电圌话。

“我可以和韩林说几句吗?”

“可以,长话短说。”

“两分钟,还有李警圌官,你们查查一个叫白旭的人,注意看长相,你们应该会发现点什么的。”

“好,我们马上去查。”

然后我等了一会儿,在电圌话那头听到了韩林的声音,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有气无力,然而知道是我的电圌话后,他的语气振作了不少。

“我今天去安卢的妻子那边询问过了,她说那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叫白旭,是杀死安卢的真正凶手。”

“你告诉警方了吗?”

“我让他们去查白旭了,等他们看到白旭和你长得一样,真圌相就会水落石出了,你的嫌疑自然也就洗清了。”

“但愿吧……”他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隐忍,我觉得他在憎恨白旭,他已经认为白旭就是杀死李栗的凶手了,如果是这样那最好,案圌件就可以结束了,不过真的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吗……


下午我打电圌话给了公圌司,讲明了前几天缺勤的情况,并且延长了假期,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我之前完全忘记了自己只有两三天假,我跟领圌导解释着家里有人去世了,很多事情要忙忘记了通知和回圌复,领圌导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又给我批了一周的长假。

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一会儿我去公寓把自己的一些日用圌品带回家,这阵子先和父亲住,一方面我担心自己的安全,一方面也担心父亲的安全,如果白旭真的又来攻击我们,两个人应付起来会好一些。

父亲说他今天不加班,我也告诉他我暂时住在家里,他说好,晚上别出门有事情要跟我谈一下,估计也就是叮嘱我注意安全之类的吧,我都会听的,希望这件事情快点过去,快点抓到白旭。

我返回单人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装,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手圌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李警圌官,看来有白旭的行踪了,希望是好消息。

“夏绗,你说的叫白旭的这个人,我们没有这个人的档圌案,现在这个社圌会不存在无档圌案的居民的,就连流浪汉都有自己的档圌案的。”

“这不可能……”

“换句话说,这个人不存在,没有第二个韩林。”

挂电圌话之后走在路上,我一直有些神情恍惚,毋容置疑白旭是绝对存在的,安卢的妻子也可以作证,不过她有精神前科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但是我相信,因为那就是我所看到的事实,韩林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而且他们两人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我该怎么找出白旭的身份……

白旭的身份一定涉及了什么重大的秘密,就像是警圌察没有权限查看的那种档圌案一样,他一定是被隐藏了,我为自己的想法拍案叫绝,然而很快就泄气了,口说无凭,我没办法让他们信任我,而且估计李警圌官他们已经觉得我脑子有毛病了。

我闷闷不乐的到家,刚放下行李,父亲刚好也到家了,见我在收拾东西,就拎着菜径直走进了厨房,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呢,父亲做菜还是很好吃的。

很快他叫我出来吃饭,而我的行李还没收拾完,我将一条裙子摊在床圌上,然后去了餐桌,桌上放着白菜炒牛肉,番茄杏鲍菇,还有一个紫菜蛋汤,我一边吃着一边夸他的手艺,父亲微微笑了笑,然后正起神色。

“绗绗啊,有件事情我想了想,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我也收起了笑容,下午的时候在电圌话里就说要谈事情,这么严肃的跟我开腔,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你最近身边也遇到了一些事情,包括你姐姐,还有你遭受袭圌击的事情。”

果然警方将韩林和白旭的事情告诉他了,他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我是因为害怕说胡话了?我静静的看着他继续听下文,他伸手夹了一块白菜放到碗里没有吃,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首先,我相信你说的话,我的女儿看到的东西不会有假。”

“我确实看到了两个长得一样的人,那个人叫白旭,但警方说档圌案查不到这个人,就更加不相信我了。”我心头的石头落下了,如果父亲都不相信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谈下去了。

“确实存在两个一样的人,比如你和你姐姐李栗。”他吃掉了白菜,看向我。

“我跟她因为是姐妹吧……”

“我还见过别的长相一样的人。”他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没有血缘关系,比如这次袭圌击你的那个人,可能就与现在被圌关起来的人毫无关系。”

我有些愣住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以前见过和你圌妈妈长得一样的人,她和你圌妈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垂下了眼帘,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你们是……因为这个离圌婚的吗?”

“一部分原因吧,不完全是,我工作太忙了,那时候也年轻,完全没能顾及她的感受,”父亲苦笑道。

“那,那个女人去哪儿了?”

“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啊,唉,不说这个了,今天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他话锋一转,“除此之外,我还遇见过其他长得一样的人,这绝对不是偶然,但我也查不出什么东西,也就没有深究,现在你碰上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这个世界无奇不有。”

“说不定每个人都有一个备份呢。”我打趣道,却出了一身冷汗,这一点也不好笑,如果这是真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了,你今天说话和昨天说话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都不可知晓。

“总之最近比较乱,你就住家里挺好,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老爸,公圌司那边我也请了假,这几天避避风头,等凶手抓到了再说。”

我宽慰着他,心中却打着别的算盘,我不能一直被动的躲避白旭,我要主动找到他并将他送到监狱去,我要向警圌察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隔天父亲照常上班,而我一觉睡到了中午,在家休息感觉也安心了许多,毫无防备的睡了个大懒觉,我坐在床圌上睡眼惺忪的看着外面的太阳,拉开窗帘感到了一种新生的力量,我今天想去见见韩林,我想我可以把父亲的言圌论告诉他,同时他现在被监圌禁着,有人相信他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鼓励吧,我认为他这个时候是最需要支持的,更何况我也很想抓圌住白旭。

下午我去了警圌局,原本李警圌官还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但我看上去完全理智他也没法找茬,于是我顺利的见到了韩林,并跟他讲了一些父亲告诉我的信息,他深深的皱起了眉。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了。”

“再往深了想,如果备份和本体只能留一个,那……”我不敢再想,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圌制。

“总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临走前韩林叮嘱我,眼神中透着些许不安。

“我相信白旭肯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我离开警圌局是下午五点左右,我打电圌话给父亲,他说今天不加班,可以早点回家做好吃的,让我去菜场带点卤肉熟菜回来,还有家里的花椒用完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生活还是要继续,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些,算得上是满心欢喜的去菜场买完东西就回家了。

我两手都提着吃的,按响了门铃等着父亲开门,但是屋内迟迟没有动静,我心想他大概在厨房忙着没听到,只好自己摸出了钥匙开门,而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令人不安的气味。

不会吧?血圌腥味?

我顿时警觉了起来,虽然有可能是父亲在杀鸡,但这个味道还是不对头啊,我悄悄的关上了门,把菜放在了门口,拿着一只拖鞋蹑手蹑脚的往屋内走去,我先去了厨房,锅上正煮着什么东西,火还开着,血圌腥味不是从厨房传来的,我心中的不安和恐惧顿时扩大了,我冲向了血圌腥味的来源,那是卫生间!门还虚掩着!我冲进了卫生间,然后控圌制不住的尖圌叫出声。

父亲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血浸透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这不可能……”我颤颤巍巍的试探了他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我的手一直在抖,我颤圌抖着拿出手圌机准备叫救护车。

一股力道从我身后袭来,我的手圌机被踢飞了,撞在马桶边缘碎屏了,然后我的脖子被狠狠勒住了,我看着血流不止的父亲,挣扎着想要挣脱,但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恍惚间我听到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老实点,不然把你爸胸口的刀拔圌出来让他马上断气。”

我不敢再挣扎了,顺从的让那人把我绑在了椅子上,我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了,那个人为绑着我双手的绳子打上最后一个死结,然后笑眯眯的抬头看着我。

“白旭……”我恨声道,“你到底想圌做到什么地步?你杀了李栗还想杀我父亲吗!”

“其实你调圌查的方向是没错的,李栗是我杀的,你父亲也是我杀的,只不过你存在很多认知的误区。”他的双手带着手套,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我的对面盯着我,“我今天是来告诉你原委的。”

“然后再杀了我吗?”我恶狠狠的瞪着他。

他无趣的摆了摆手:“之前我确实想杀你,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让你在这里活着可能更有趣,你留在这里陪我也蛮好。”

“你在说什么?在这里活着?陪你?”我出离的愤怒了,大吼出声,“我不管你说什么胡言乱语,你先叫救护车好吗?!”

“你这个可不是请求的语气啊。”他哈哈大笑出来,起身走向奄奄一息的父亲,在我的嘶吼中拔圌出了插在他胸口的尖刀,“我还是先断了你求救的念头比较好,不然都不能好好说话。”

我看着鲜血从父亲的胸口圌中汩圌汩流圌出再也止不住,他的生命也随着血液渐渐流逝了,我无法说出话来,愤怒悲伤恐惧充斥了我的大脑,我有些懵,这是现实吗?我的父亲马上就要死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喂,看着我,好好听我说话。”白旭用手拍了拍我的脸,逼着我抬起头,我的视线有些模糊,我的双眼现在充满了泪水和血丝,我看着他的脸,仿佛在看一个恶圌魔,他竟然还在笑,“哭什么,不用难过,这都不是真的。”

我狠狠的低下头不再看他,我担心自己的眼球会因为愤怒而爆裂,他又在我面前坐下了。

“好了终于安静了,你想先听哪方面的真圌相?不说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哦。”他见我没动静,没趣的继续开腔,“先说说李栗吧,她是我杀的,至于现场发现的安卢精圌液,是我保存的,毕竟他曾经是我男朋友,那个时候我可是超级喜欢他的,不过他已经结婚了,说好一直维持的关系,他竟然想跟我分手,于是我就把他推下楼了,没想到正好被他妻子看到了,本来想把她也杀了的,但是看她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估计也没人信她,就没管了。”

他一口气说完了我们没能查到的真圌相,我心底觉得胆寒,白旭是安卢的情人吗?安卢的妻子怕是早就心里有数了吧,因为知道事情的始末才会导致精神失常。

“这跟李栗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她!”我瞪着眼睛望他,我父亲的胸口已经没有轻微的起伏了,他死了,我一看向他眼泪就止不住的溢出眼眶,我好想杀了白旭啊,两个亲人都死在他手下,而且都是那么残圌忍的方式。

“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复制体,竟然在和你谈恋爱,这让我很生气。”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过那不是你,那是你的复制体,一开始我就杀错人了。”

他想杀的一直是我,不是李栗,我看着他,感到了一阵毛圌骨圌悚圌然,但他为什么要杀我?因为自己是个同圌性恋无法忍受自己的复制体是个异性恋?

他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露圌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我想你应该多少知道了些关于复制体的事情了吧?毕竟韩林和李栗,人们同时发现自己双胞胎的几率有多大?”

复制体,那些一模一样的人,我想到了父亲昨天告诉我的事情,他也见到过其他长得一样的人,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从李栗的死亡之后开始变得不可理喻了起来。

“怎么?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是说你想起了什么?”

“你说复制体。”我看着他,“你知道些什么?”

他哈哈大笑了一阵子,笑得合不拢嘴,笑得坐在椅子上直拍椅背,“你是本体,这你还是知道的吧?”

“如何区分?”

“没有办法区分,大概只有那些程序才能区分吧,但我知道你和我是本体。”他挑眉笑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凭感觉的,而且我知道整个真圌相。”

我看着他自信的笑容,他所说的真圌相,是指哪方面的真圌相?

“我今天就是来把一切告诉你的,这个世界是人们制圌造出来的,是虚拟的世界,这是个游戏。”他趴在椅子上认真的看着我,眼中的笑意无比真圌实,“我们一直游戏中渐渐迷失了自己,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知道该如何离开这个世界了,但是我对这种复制体的设定十分感兴趣,所以我决定一直留在这里,看看自己的复制体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什么意思?”我看着自己身边真圌实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手触圌摸圌到,这毫无疑问是真圌实存在的世界,“你说我们都不过只是游戏的程序?”

“不不不,复制体和一部分的人是程序,而我们都是真圌实存在的,只不过迷失在了游戏里而已,我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我知晓一切自愿迷失于其中,而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被游戏耍着玩。”他说着说着语速变快,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像是一个科研者讲述着自己的研究成果一般,“在这个世界游戏的设定中,每个人都有一个复制体,他们随机相遇,在相遇的那一刻会触发剧情,所有的剧情都是无意之间发展的,而我作为一个变量,推动和改变剧情的发展。”

“那你的意思是,游戏本身就是随机发展的充满无限可能性?”

“所以人们容易迷失啊,这和真圌实的生活太像了不是吗!”

“你在撒谎,不存在那样的游戏,你的脑子有问题吧?”我嗤之以鼻的嘲讽道,想到自己经历的一切都被他说成是游戏,换了谁都会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你不信?”他挑眉看着我,“你知道真圌实世界是什么样的吗?你大概已经没有那方面的记忆了,真圌实世界的科技早就高速发展了,这个游戏的设定是在很落后的年代了,在真圌实世界这款游戏被批量销毁了,禁止玩家游玩,因为会对人的意识产生可怕的影响,但是有少部分酷爱冒险的人存下了游戏的程序数据,还是有不少人参与进来的,你和我就是其中之一。”

“你在我所处的真圌实世界,告诉我真圌实世界之外的才是真圌实世界?”我不屑的用脚踢了踢地面,“你所站立着的地面,是数据建模吗?”

“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他开心的咧嘴笑了,“果然即使你没了原本的记忆,脑子还是蛮灵活的嘛。”

“你别他圌妈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我闭上眼睛努力不去看父亲的尸体,但脑海中李栗和父亲惨死的模样始终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不可能相信你的话。”

“你很快就会相信我的,仔细想想之间的联圌系吧,你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很快就会发现你能轻而易举的回到真圌实世界,你不想试试吗?”他走向父亲的尸体,从父亲的口袋里摸出手圌机,打开了通话界面,“你一定会相信我的,离开游戏的时空节点存在于任何地方,只要你有了真圌实与虚幻的意识,你就能离开这里了,离开后游戏会自动把你的数据清零,所以这个游戏也不是那么危险嘛。”

我恨恨的看着他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圌机亮着屏幕放在我的腿上,他竟然报了警,他想好了逃生的方法了吗?他总不可能束手就擒吧?

“祝你好运咯,夏绗。”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只毫无反圌抗能力的小动物一样,还带着恶趣味得逞的笑容,“记住我的话,很快就会得到验证的。”

电圌话通了,传来了警圌察的声音,我收回了视线深吸一口气,尽量镇定的报出了地址和现场状况,电圌话挂断的那一刻,我浑身无力的瘫圌软在椅子上,绑着我双手的绳子已经不重要了,家里一团糟我的生活一团糟也已经不重要了,一个疯圌子杀了我的姐姐,杀了我的父亲,嫁祸了我姐姐的男朋友,还告诉我我所见到的世界是虚拟的游戏。

还有什么更加操圌蛋的事情吗?接下来我的人生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觉得不足为奇了吧。


警方处理了父亲的尸体,解圌开了我的束缚,然后将我请到了警圌察局问话,说得好听是保护我的安全,说句难听的就是把我监圌禁隔离,他们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关于白旭的言圌论,他没有留下指纹,而我确实是被人绑起来的,他们以为我在包庇罪犯,软磨硬泡想让我说出真话,而我说的句句属实,我还能怎么办?

那种被所有人怀疑着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只有你知道自己问心无愧,于是在我愤怒的说干了口水之后我开始沉默,监圌禁就监圌禁着吧,现在我也没有心情去做别的事情,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的人生都完了,而我现在被圌关了起来,没有网络也没有手圌机,我每天就坐在地上无止境的发呆,发着发着就睡着了。这几天我脑子里存在一种两极的状态,我会想法爆圌炸一般的思考任何事情,我所经历的事情白旭说的事情以及各种问题的答圌案到底是什么,还有一种就是大脑的思维仿佛停滞了,我就像死了一样什么也不想。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白旭对我说过的话像是在广播里一遍一遍循环一样,我的潜意识接收到了这个信息,在梦境中反馈给了我,时空节点无处不在,只要你想离开,哪怕打开窗户跳下去也能够在摔落地面前回到真圌实世界,在梦里我真的这么做了,然后伴随着坠落的失重感,在撞击地面之前我猛地惊醒。

那是真圌实的吗?不管是不是真圌实的,我都不会去这么做的。

第三天,警方换了一个女警过来温柔的慰问我,并且询问我关于案情的事情,我依旧一言不发的两眼放空,最后她束手无策的准备离开,我看着天花板,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我要见韩林。”

于是我见到了韩林,他被圌关圌押的时间远比我要长,看起来也更加憔悴,我瞥了一眼角落的摄像头,虽然他们允许我们两人单独谈话,但是估计谈话内容都有在监圌听,但事已至此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想听听韩林的意见。

我把白旭告诉我的事情统统告诉了他,包括他自己是复制体的事情,他的表情渐渐变得难以置信了起来,但他没有打断我的话,直到我说完,他的表情反而冷静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说句实话,如果他是这么说的话,我也不知道他和我到底哪个才是本体了。”他的语调平淡,带着些茫然和绝望,和我的心情差不多。

“说出来好过多了,不管我是否相信他,这个可能性考虑一下也未尝不可。”我这么安慰着自己,心里的恐圌慌越来越大,本来我是想从他这里得到否定答圌案的,而他看上去似乎妥协了,至少没有强烈的抗争念头了,我最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我心事重重的离开了谈话室,被重新关回了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随着房门关上,我心里的阴霾更加的厚重了,或许我真的应该试试白旭说的。

只要我想,就能离开这里。

太荒谬了,我被圌关在这种无法移动的环境里,只在我够不到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天窗,门上有锁还有监控摄像头,我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啊,我想啊想想了很多,又想到了父亲和李栗的惨状,再想想自己毫无作为的生命,更加更加的绝望难过了。

我就当白旭说的是实话吧,我试试看,反正现在的状况也不会更绝望了。

我闭着眼睛再一次把白旭所说的真圌相回顾了一边,我只是沉迷于游戏的一个属于现实社圌会的人,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是虚拟游戏,我想要退出游戏了,回到真圌实的世界,我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不抱期待的睁开了眼睛。

我所处的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变化。我笑了笑,开始鄙视自己的愚蠢,同时感到了一阵更加无解的绝望,我无力的瘫倒在床圌上,倚靠着墙壁,心想自己怎么会相信……

我毫无预兆的朝后方倒了下去,我瞪大了眼睛,身后的墙壁变得柔圌软无形,我整个人陷了进去,我惊恐的大吼出声,条件反射的伸手想抓圌住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抓到,看圌守圌所的房间离我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了,而我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团黑色的空间里,在我的眼前闪现过一行字。

游戏结束,数据删除。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真圌相?我的眼球僵硬的转了转,发现字随着我的眼球转动改变了方向,那些字是出现在我的视网膜上的。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那,我究竟是谁?


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些潮圌湿的气味,我伸手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眼前的黑圌暗渐渐散去,我眯起了眼睛,我站在路边上,身边有车辆疾驰而过,我在路边?我为什么会在路边?我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坐在栏杆上,脚下是滚滚的江水,我坐在桥边?

我用手牢牢抓着护栏,有些懵,我刚刚退出了白旭所说的游戏,我回到了现实世界?但是如果不是游戏里的人生,那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坐在桥边?我回头望向马路,有很多人在看着我,都一脸紧张,我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头发,看看自己身处的位置恍然大悟,他们大概以为我要跳江自圌杀吧。

于是我轻巧利落的转身脚尖落地,走在桥面的人行道上,我的脚步有些不稳,头还是很昏,我踉跄了一脚摔倒在地,很快有人冲上来扶起了我,好像还叫了救护车,我迷迷糊糊的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身圌体,是我自己的身圌体没错,也没有外伤,我应该还是长成原来的样子吧?

人群将我包围,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我的意识又有些不清了,我回到了现实世界,我还是夏绗吗?


我的意识有些飘忽不定,但是毫无疑问,我并没有除了夏绗之外的记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圌上,我身上没有疼痛的感觉,也没有在输液,于是我爬了起来,就在我起身的时候弄出了些细小的动静,在一旁坐着的打盹的女人一下子跳起来,跑到我身边,关切又担心的问我。

“绗绗,你没事吧?”

她是谁?大概是感觉到了我陌生的目光,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心,试探着开口:“绗绗?你还记得我吗?”

我摇了摇头,有些不适的从她手中抽圌出了自己的手,她顿时目瞪口呆,接着有一对男女走了进来,看上去像是夫圌妻,问我话的女人迎了上去,小声说了些什么,新来的女人捂住了嘴,眼泪唰唰往下掉,那个男人也是一脸沉重的看着我。

完了,这个该不会是我现实世界的爸妈吧?看上去我还是夏绗,但是我完全不认识我的父母啊,我觉得头大,脑子里一团浆糊,没法抬头看着他们,我觉得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社圌会了,而且病床边上的好多仪表我都从来没见过,看上去十分的高科技,我生活在怎样的时代?白旭的话是真的啊!

我的父母坐在床边,跟我说着一些安慰的话,母亲还忍着悲痛做了自我介绍,我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而父亲一言不发的坐在一边握着母亲的手,给她以精神宽慰,我听他们说的话没什么感觉,有些神游,我想起了在我面前死去的游戏中的父亲,感到了一阵锥心的疼痛,而今后的日子,我该以如何的姿态活下去?

我冲他们露圌出了勉强的微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想睡觉。”

他们退了出去,最开始握住我手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小圌姨,听说我失忆之后怕父母一时间接受不了,就先来探探我的风头,看我失忆到了一个什么程度,不曾想我是到了完全空白的程度。

我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身边的一切真圌实又虚幻。

隔天我就出院了,因为身圌体并没有什么毛病,说先让我缓冲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过一阵子会有心理医生来上圌门跟我面谈,我坐在车的后座,看着窗外陌生的高楼大厦,沉默的点头,母亲十分担心的在前排看了我一眼,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当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我看着精装的小别墅,门口还有移动的机械看圌守,还是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如果不是那行字告诉我“游戏结束数据删除”,我会怀疑这里才是虚拟的世界。母亲带我上楼来到了我的房间,是一个淡色的简洁房间,虽然我没有印象但是我挺喜欢这种构造的,母亲让我坐着歇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喊我,就下楼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陌生而舒适的卧房里。

我还是我,那说明我的兴趣爱好并没有变,即使我记不得任何事情了,但至少我的行为没有太大的偏差,我开始观察房间里的事物,查看一切我曾经留下的痕迹。

在回来的路上,我就从父母那里得知,我失踪了一个月,然后昨天突然出现在桥边,没人看到我是怎么到达那里的,我茫然的点头,暗自盘算着游戏中的时间流动似乎和现实中的差别很大,这失踪的一个月,我应该是接圌触了这个游戏,然后离开了真圌实世界,而在我听到白旭说的真圌相之后,选择了结束游戏,所以时空节点把我传圌送了回来,随机的落在了桥边而已,我是这么分析的,虽然不知道对不对。

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本子,打开发现里面记录着日期,这是日记本?我不由笑了出来,在游戏里我小时候有这样的习惯,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放弃了写日记,有很多事情就都只埋在心里了,而在现实中我竟然一直有着记录的习惯,这真是太好了,可以帮助我回忆事情。

首先,今天的日期我已经知道了,是21О8年9月13日,我失踪了一个月,我应该倒着从8月份的日记开始看起,就在我倒着翻阅日记的时候,从本子里掉出了一张卡片,从还在用本子和笔记日记就能看出我是个传统并且怀旧的人,里面会有卡片也不足为奇,我饶有兴致的捡起了卡片,脸上的微笑凝固住了。

那是一张打印的照片,上面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合照,他们拥圌抱着彼此,带着幸福的笑意看着镜头,我感觉自己从头到脚的温度都消失了,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那一对男女,是我和白旭,那不会是韩林,因为韩林只不过是一个复制体,与此同时我终于明白了白旭想杀死我的真正原因,因为我曾经是他的女朋友,而他杀错了人他杀了我的复制体李栗,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我抖着手翻转了卡片,卡片的背面写着“夏绗和白旭”,以及两个地址,一个是我家的,那另一个毫无疑问就是白旭的了,我快速将日记翻到了一个月前,开始查阅事情的始末。

“8月9日,白旭说要跟我分手,其实我心中早就有了预兆,朋友之前就告诫我,说他是个人圌渣,不仅是个双性恋,而且还喜欢玩圌弄人的感情,我当时没有相信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前几天我还看到他跟一个男人勾肩搭背去开房了。”

“8月10日,虽然我说我看的开,但是我真的好难过啊,而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我也不想跟朋友诉苦,在家里闷了一天也哭了一天,并没有好过一些,我会振作起来的,不过不是现在。”

“8月11日,白旭约我明天去他家,说就算分手了但我们还是朋友,当成普通朋友相处就好了,我越来越觉得他就是个人圌渣了,我本来不打算去的,但是他说搞到了一款很厉害的游戏,说我一定会感兴趣的,罢了罢了,就当是为了游戏吧,我答应他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我看着后面的空白页面和本子上熟悉的字迹,心中对事情的始末有了个清晰的脉络,就是因为我去了白旭家玩了那款被禁止的游戏,然后跟他一起去了虚拟世界,被重新编写记忆迷失在了游戏中,这就是我失踪了一个月所干的事情,经历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我还是长着我自己的脸,我还是我自己,我还是夏绗,不过白旭,我想事情还没完。

我看着照片背后的地址,将照片夹在了日记本中,拿着日记本走出了家门,母亲还很担心我,我笑笑说没事放心,我就出去散散心,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上了马路。

我还会回到这里的,但是在这之前,有一笔账我要好好算一算。

我乘着速度快的惊人的公交车在城市上空的轻轨掠过,我放眼看着这个高科技的时代,心里竟然有了些许感触,我很快就会再度回到这里的,这回我不会再忘记什么事情了。

当我到达白旭的住址时,门口还有机器人尽职的在巡逻,而我从花园草丛的缝隙中钻了过去,打开没上锁的窗户翻进了白旭的住所,当然他的家我很陌生,但是我很快找到了他的卧室,还有他的游戏设备,所有的东西上面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在外人看来也失踪了一个月吧,不知道圌人们有没有把我们的的失踪联圌系到一起,不过说不定他的失踪并没有人在意,因为从他家中的摆设来看,他似乎是独居。

很快我看到了那张游戏软盘,很小很小的一个驱动,上面写着《COPY  LIFE》,真是讽刺,和游戏中的游戏一模一样。

我带上了体感视听连接器,打开了游戏界面,伴随着“复制人生,游戏开始”这句话,我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但是我拿着日记本的手没有松开,我不知道能不能将这个世界的东西带进去,但是我觉得被禁止的游戏本身应该不会有太多限圌制,这才符合自圌由游戏的宗旨。

我被黑圌暗包裹圌着,然后眼前一亮,我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家中,家里没有别人,我照了照镜子,心想我的名字叫夏绗,但是我为什么在这里?然后我看到了手中的日记本,那一瞬间记忆涌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知道自己赌对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了,这次我杀了白旭就回家,然后再也不玩这种危险的游戏了。

   END


洒水车

2017/8/4

天气真热啊,我擦了一把鼻尖的汗,心想在以前的夏天里,我的脸上从未出过这么多的汗,真是令人不安的气候。

每天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如同面对着焚化炉的高温火焰,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烤化了,然后硬着头皮提着包锁门下楼,没走几步就是一脸的汗,从皮肤每一个毛孔里渗出的汗珠顺着重力往下流淌着,你不得不拿着一张餐巾纸,每流出一滴肉眼可见的汗珠,你都得用纸将它们吸走,这样面对着人们才不会太过尴尬。

出汗可能是一件对人体有益的事情,但绝对不是一件礼貌得体的事情,很多场合会遭人侧目,像我个人就很不喜欢那种公交车上浑身散发着汗臭的男人,我相信所有的女性都不会喜欢,为什么不能多注意一点个人卫生和你自己带给别人的感受呢?

话又说回来,如果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活,社会大概就真是一个幸福美满十分规律的和谐社会了,醒醒吧,不存在的。

我打着太阳伞艰难的走到了公交车站台,站台投下一小片黑黑的阴影,那简直就是我眼中的清泉,沙漠中的绿洲,我合上了伞,擦了擦汗,站在阴影里松了口气,沥青的地面被阳光晒得发白,仿佛有蒸汽从地面缓缓升起,我真的觉得这个地面可以煎蛋了。

而真的让我觉得得到救赎的,还是不远处缓缓开来的洒水车,那些给地面和绿化带降温的夏日卫士,不过我想大家都不喜欢被洒水车的水淋一身吧,于是我只好又打开了伞走到了烈日下面,远离站台和洒水车会洒到的面积。

真是奇怪啊,今天的洒水车竟然没有响着那种标志性的洗脑音乐,不过仔细一看它似乎没有在洒水?那我没必要退开吧,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等它先过去吧。

我在人行道上看到洒水车慢慢近了,而这时有个男人低头玩着手机走到了站台的阴影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洒水车渐渐逼近了,他应该最终会意识到的吧,最好在被洒了一身水之前。

我带着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想象着男人被突然洒了一身水的画面,人类真是一种充满恶意的生物,对自己没关系的事情就经常抱着玩笑和戏谑的心态,甚至毫不在意的看着他人受苦。

而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洒水车开到了男人的面前,开始洒水了,玩手机的男人被浇了一身来源不明的水,跟我站在人行道等车的几个人都不由笑了出来,不过他们的笑容都和我一样凝固了,因为男人的手机掉在了地上,连同着他的手一起。

男人惨叫了出来,他的小腿和上肢融化了,还冒着呲呲的青烟,很快他就叫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喉咙也被烧掉了,我身边的人们尖叫了起来,那辆洒水车突然响起了欢快的音乐,继续洒着那些来源不明的水,绿化带和站台都被腐蚀掉了。

那是强酸。